第二百一十八章《柴堆》

变异兽群第三次退走之后的当天下午，林深把王哥、陈卫国和姜怀信叫到了主控室。

桌面上摊着营地周边的地形图，北面、东面、西面三条防线的位置都用炭条标了出来。北面和东面各画了一条横线，标注着“沟·完工”。西面河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无沟·视野开阔”。林深站在桌边，手指从河滩的位置往上游划了一段，停在河滩和丘陵交界的地方。

“王哥。你在农场的时候，除了沟和碎石，还用过什么办法拦变异兽？”他抬起头，面朝王哥的方向。

王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他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开口。“火。我们在农场外围堆过柴堆。变异兽怕火。它们在夜里看到火光会绕开。白天看到烟也会犹豫。我们那时候在农场北面和东面各堆了几个柴堆，隔一段距离堆一个。晚上点着，火光照出去几十步远。变异兽群来了看到火光就绕道走了。”

“柴堆多大？”陈卫国问。

“不用太大。一堆柴火够烧一晚上就行。柴火用枯枝、干草、废木料。堆成锥形，中间留空隙，点着了能烧得旺。我们在农场的时候每个柴堆烧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加柴。一个柴堆能反复用好几天。”王哥用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锥形的大小。“堆在围栏外面，隔一段距离堆一个。点着之后火光照到的地方变异兽不敢靠近。它们会从没有火光的地方绕。”

林深站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他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开口。“北面入口和东侧入口都有沟。沟前面堆柴堆。它们从北面来，先看到火光，犹豫的时候掉进沟里。从东面来也一样。西面河滩没有沟，但可以在河滩上堆几个柴堆。它们从河滩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火光会绕。绕的方向要么往北要么往南。往北是北面入口的沟，往南是河滩下游。不管往哪边绕，我们都提前看到。”

那天下午陈卫国带着人去食堂后面翻柴火。食堂后面堆着一堆旧木板、废木料和干枯的灌木枝，是之前修围栏和搭帐篷剩下的边角料。石头和铁柱把木料搬到空地上，按王哥说的堆成锥形。锥形底部大约两步宽，高度到腰，中间留了空隙。小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王哥“这样堆能烧着吗”。王哥蹲下来把几根枯枝塞进底部的空隙里，然后站起来。“能。底下留空，空气进去火就旺。点的时候从底下点，别从上面点。”

那天傍晚他们在北面入口外面堆了三个柴堆。一个堆在壕沟北侧正中间，另外两个堆在壕沟北侧的东西两端，间隔大约十步。东侧入口外面堆了两个，一个在沟北侧正中间，一个在沟东侧。西面河滩上堆了两个，一个在河滩拐弯处，一个在河滩中段。一共七个柴堆，沿着三条防线排开。

林深蹲在北面入口的柴堆旁边，把底部的枯枝整理了一遍。王哥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干草。“点的时候用干草引火。干草点着了塞进底下的空隙里。等枯枝烧起来了再加粗一点的木料。”他把干草递给林深。“今天晚上先点三个。北面一个，东面一个，西面一个。看看效果。如果火光够亮，变异兽群晚上来了能看到。”

那天夜里林深站在坝顶北侧的围栏后面，看着王哥把北面入口正中间那个柴堆点着了。干草引火，枯枝烧起来，火苗从锥形的底部往上窜，烧到顶部的时候整堆柴都着了。火光在夜色中照亮了周围几十步的范围，把壕沟北侧那段碎石路照得通亮。风从北面灌过来，火苗往南偏，但没有灭。王哥站在柴堆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围栏后面。“能烧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加柴。”

那天深夜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柴堆的事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王哥说变异兽怕火。我们在三条防线外面堆了七个柴堆。北面三个，东面两个，西面两个。晚上点着，火光照出去几十步远。它们来了看到火光会绕。绕的方向要么是沟，要么是我们提前看到的方向。”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今天晚上点了三个。北面一个，东面一个，西面一个。火光很亮。风从北面灌过来，火苗往南偏，但没有灭。王哥说一个柴堆能烧一晚上。”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如果它们晚上来，看到火光会犹豫。犹豫的时候我们就有时间准备。如果它们白天来，看到烟也会犹豫。王哥说它们在农场的时候就是这么被拦住的。”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火……光。”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火光。它们怕火。看到火会绕。绕的时候会掉进沟里，或者被我们提前看到。”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灰大那边不用动。它自己会判断。如果它们从火光绕过去的方向冲过来，它会站出来。像上次一样。”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柴堆的位置和点火安排补写在门板的纸上。他在北面画了三个小圈，东面画了两个，西面画了两个，旁边标注了“柴堆·夜点·火光威慑”。他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门板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北面的方向。北面入口的柴堆还在烧，火光在夜色中一跳一跳的，照亮了壕沟北侧那段碎石路。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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