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王爷出征

靖王出征那日，苏念安没有去送。

她站在漱玉斋的院子里，远远听见正门方向传来的号角声和马蹄声。翠屏扒着院门往外看，回来报告说王爷已经走了，带着一队亲卫，沈渡也跟着去了。苏念安哦了一声，继续给萝卜苗浇水。

“小姐，您真不去送送啊？”翠屏小声问。

“不去。”苏念安把水瓢搁下，“我又不是正妃，送不送的，没人挑我的理。”

她嘴上这么说，可手里的水瓢搁下之后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搁下，来回折腾了好几次。翠屏看在眼里，不敢多说。

靖王走后的第三天，陈氏和周氏果然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漱玉斋的院子，脸上都带着笑。陈氏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衫裙，头上珠翠叮当，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周氏跟在后面，穿得素净，笑容也淡，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苏念安正在院子里晾萝卜干。她前几天拔了几棵早熟萝卜，切成条用盐腌了，正一排排铺在竹匾上晒。见两人进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招呼翠屏搬椅子。

“陈妹妹、周姐姐，稀客。”她笑着请两人坐下，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了，“吃萝卜干吗？刚腌的，脆得很。”

陈氏看了一眼那竹匾上白花花的萝卜条，嘴角撇了撇：“苏侧妃好兴致。王爷刚走，您就在家晒上萝卜干了。”

“王爷走不走，萝卜该晒还得晒。”苏念安拿起一根萝卜干咬了一口，嘎嘣脆，“陈妹妹尝尝？”

陈氏没接。周氏倒是不客气，拿起一根尝了尝，点头道：“确实脆。苏妹妹好手艺。”

陈氏白了周氏一眼，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苏侧妃，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王爷不在府里，这府中的事务总得有人管着。之前王爷在时，是王爷亲自料理。如今王爷走了，咱们三个，总得有个主事的。我和周姐姐商量了一下，觉得苏侧妃刚进府不久，对府里的事务不熟悉，就不劳烦您了。由我和周姐姐轮流管着，您看如何？”

苏念安听完，差点笑出声来。这是来夺权了。靖王前脚刚走，后脚就上门来抢管家权。上辈子这两人也干过同样的事，不过上辈子的苏念安没脑子，当场就跟陈氏吵了起来，闹得全府都知道。结果靖王回来后，嫌她“生事”，禁了她三个月的足。

这辈子，苏念安连吵架的兴致都没有。

“好啊。”她说。

陈氏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妹妹年轻”“妹妹刚来不熟悉”“姐姐们替你分忧”之类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她没想到苏念安答应得这么痛快。

“苏侧妃……答应了？”陈氏不敢相信。

“答应了。”苏念安又拿起一根萝卜干，咬了一口，“我本来就懒得管事。两位姐姐愿意辛苦，我求之不得。只是有一点——”

陈氏立刻警惕起来：“什么？”

“月银照发。”苏念安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不管谁管家，我的月银，一文不能少。”

陈氏和周氏对视了一眼。周氏点了点头，陈氏也松了口气。

“那是自然。”陈氏笑起来，“月银是宫里的份例，谁也不敢克扣。”

“那就行。”苏念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两位姐姐慢坐，我去把萝卜干收了。天要下雨了。”

陈氏和周氏起身告辞。走出漱玉斋的院门时，陈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对周氏说：“这位苏侧妃，还真是不争。”

周氏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院中弯腰收萝卜干的苏念安。这个女子要么是蠢，要么是聪明到了极点。她一时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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