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赵家的诚意

赵夫人看着沈芙，没有立马应答。

“沈芙，你在说什么胡话？”

监工忍不住呵斥，“你是不想干了吗？”

沈芙冲监工施了礼。

“沈芙初来凉州城，无处可去，多亏锦绣坊收留。”

“此恩此情，沈芙铭记于心。”

她又看向赵夫人。

“夫人气质非凡，做事果断，沈芙心生仰慕。”

“我是国公府精心养育的贵女，琴棋书画，待人接物，以及持家管家，我自幼学习。”

沈芙挺直了腰杆，平视赵夫人。

“赵夫人，沈芙，请你慧眼识珠，给沈芙一个机会。”

“你前脚拒绝了我儿子，后脚却要跟在我身边做事。”

赵夫人上下打量沈芙：“小姑娘，这算盘打的不错。”

“但是我赵家，可不想要一个居心叵测之人。”

沈蕴咬了咬唇，拳头握紧。

她不想自己豁出去了，却还换不来赵夫人的高看。

“夫人，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赵夫人上下又打量了沈芙。

“小姑娘，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去打探。”

“但我儿子说的，都是你的好。”

赵夫人笑了笑：“赵家布行的货，也有来自京城，来自江南。”

“关于你说的国公府往事，赵家也能查到。”

“你猜，有多少事情，会与你同我儿子说的不一样？”

沈芙的脸白了一层。

“若是你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我可以考虑！”

赵夫人说完这话，便走了。

沈芙留在原地，紧握的手又放开。

“哟，被人拒绝了吧，你以为赵家是什么人。”

监工有些幸灾乐祸。

“你那些事情，说了几遍了。”

“出生名门，从小抱错，独身一人来这凉州城。”

“赶紧坐下绣帕子，别想着一飞登天了。”

沈芙强忍着心里的怨气，低下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有些人还以为自己是凤凰，都到了凉州城，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可不就是，以为能让赵夫人高看一眼，呵，赵家什么人没见过啊！”

旁边人的讽刺还在继续。

沈芙低着头，一针一针扎在帕子上，针脚比平时密，比平时狠。

她没抬头，也没回嘴。

她知道回嘴没用，这些人不会因为她说一句话就高看她一眼。

她咬住下唇，把那些话咽下去。

赵夫人那句“若是你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我可以考虑”，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

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是“可以考虑”。

这四个字比直接拒绝还让她难受。

她沈芙就像是砧板上的肉，让人挑来选去。

太不公平了，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沈蕴一个村姑能过得好，沈萤一个配了军户的，都能在铺子里做事……

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后悔了。

赵长生虽然蠢，但他是赵家的独子，她要是忍一忍，哄一哄，未必不能进赵家的门。

可她偏要发那个毒誓，把话堵死了。

现在赵长生被赵夫人拖走了，她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沈芙的针停了一瞬，又扎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后悔。

赵长生靠不住，赵夫人看不上她，那就换一家。

凉州城不止一个赵家，还有费家，还有程家，还有那些她还没摸到门路的富户。

她在等，等下一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无忧百货刚卸了门板，巷口就来了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赵夫人先下了车，身后跟着赵长生。

赵长生耷拉着脑袋，折扇没打开。

他跟在母亲身后半步远，脸上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全没了。

赵夫人手里捧着一匹布，靛蓝底子上织着暗纹，料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沈蕴迎到门口。

“沈掌柜。”赵夫人把布递过来，“犬子的事，是我赵家不对。”

“这匹布是我赵记今年最好的货，给沈掌柜赔个不是。”

沈蕴没有立刻接。

她看了一眼赵长生，赵长生低着头，嘴角绷着，满脸不甘。

她想，这道歉不是赵长生想来的，是赵夫人压着他来的。

“赵夫人客气了。”沈蕴接过布，“赵公子年轻气盛，我也有说话不周到的地方。”

“沈掌柜不必替他遮掩。”赵夫人回头看了赵长生一眼，“还不说话？”

赵长生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掌柜，对不住。”

沈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朝沈萤道：“把门口那张告示撕了。”

沈萤应了一声，跑出去把告示揭了下来。

赵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冲沈蕴点了点头。

“沈掌柜大度。日后无忧百货有什么需要赵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就先谢过赵夫人了。”

“晚上可空，我家老爷想请沈掌柜在福贵酒楼一聚。”

“也是替犬子的荒唐事，替沈掌柜道歉。”

“夫人已经送了布……”

“还有我家老爷。”

赵夫人强调道：“沈掌柜可不是一般人，还请沈掌柜给赵家这个面子。”

沈蕴想了想，倒也应下了。

“我可否带上我家郎君？”

赵夫人愣了一下，一口应下。

沈蕴目送着赵夫人同赵长生离去。

赵长生经过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蕴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不甘，沈蕴看得出，他不服。但赵夫人发了话，他不敢不听。

沈萤凑过来：“大姐姐，赵长生那眼神，看着还想找事。”

“他找不了。”沈蕴把那匹布搁在柜台上。

“赵夫人压着他来的，他再闹，赵夫人第一个不饶他。”

“沈萤，这布……”

沈蕴看着那匹布，只觉色泽莹亮，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感厚实，纹理细密，不像寻常绸缎那样滑，却有一种沉甸甸的韧劲。

“这布……不一般。”

沈萤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亮布？”沈萤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你认得？”

“我看过的书里，有过记载。”

沈萤的声音有些抖。

“苗疆有一种布，十染十漂十捶，染一遍，漂一遍，捶一遍，来回十次。”

“染出来的布色泽发亮，锤出来的布结实耐用，防风防雨还透气。”

“就连刀剑，砍在布上也只会留下白色的痕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书上说，这种布极难做，会的人不多，做成之后，价比绸缎还贵。”

沈蕴的手按在布上，摸着也是光滑。

赵夫人这礼，很重。

“看来，店里的茶具晚上也得送过去了。”

沈蕴感慨，“这布料如此贵重，可见赵家诚意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