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一战·别动老子的发型（下）...

第2章争霸篇第一战·别动老子的发型（下）...

洛基低头看着林小邪手里那颗还在微微发烫的骰子。刚才那一甩的手法他看清了——四十五度，拇指和食指夹着转一圈。和苏小柔当年画那只乌龟时用的是同一套手法。不是模仿。是嫡传。林小邪不知道自己加持了什么——他只是随手一甩，但这随手一甩的手法和苏小柔当年用的是同一套，乌龟的深度自动翻倍。

“你……苏小柔是你什么人。”

“我师父。怎么，你也认识她？”

洛基没有回答。他摸着头顶那只被双重加持过的乌龟，轮廓比之前更亮了——苏小柔画的底版，林小邪加了一层高光。绿得发慌，绿得绝望。

“林、小、邪！！！”

这一声怒吼，震碎了半边天。

林小邪从石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发型在战火中纹丝不乱——不是用了发胶，是三天没洗头，油脂自成一派。

“你刚才说什么？”

“我法力只剩三成——”

“不是，上一句。”

“小邪？”

“对。我叫小邪，不叫‘挡不住’。你都替我下结论了，我还打个屁。”

哪吒的光头在火光里一明一灭，像坏掉的灯泡在思考人生。

林小邪掏出骰子，往地上一扔。六点。捡起来在袖子上蹭蹭灰。再扔。六点。再捡，换左边袖子蹭。再扔。六点。他把骰子举到眼前用一只眼往里看，然后翻了个面放在地上。一点。

“好。运气来了。”

“你那叫手动改点数！”

“手是我的一部分，凭什么不算我的运气？”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朝战场走去。哪吒喊“你疯了”——喊得很大声，但没跟上来。这就是兄弟。为你呐喊，不为你卖命。

哪吒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又看了一眼那只熄了的风火轮。他抬起手，摸了一下眉骨上的银杏叶。叶子翘起一角，他没有把它按平。不记得是谁说过：叶子在，你就不是一个人。他不记得那个人的脸了，但记得那句话。

抬头。林小邪已经走得很远。

“疯子。”嘴角是弯的。

洛基把长矛从地面拔出。矛锋嗡鸣——蛊雕的洪荒音波干扰了哀悼符文，切割力场正在扭曲。面具内侧备忘录自动浮现新字：已记录。蛊雕，洪荒音波。东方灵脉余印尚未完全归化。建议归化阵列提前覆盖。另，头顶绿乌龟被蛊雕角根灵脉余印勾了一下频率，又被持印者以苏小柔嫡传手法再度加持，深度翻倍。此龟不可消。不是不消，是不可消。

他戴好面具，没看昏迷的蛊雕。归化阵列会追踪灵脉余波，多看一眼就是替它多招干扰。

然后林小邪坐在了他面前。

不是站着，不是浮空——是坐着。屁股底下还是洛基刚才摔出去压出来的人形凹坑。他拍了拍坑边的碎石：“你这坑炸得不错，屁股坐进来刚好。说真的，幻术、神兽、契约——每一样都是别人的东西。你的脸是自己的，还是从面具里借的？”

洛基盯着他，手还在下意识地捂着头。

林小邪掏出一个布袋，往两人中间一放。倒出三颗骰子。

“玩个游戏。面具照恐惧，骰子照运气。照不出我的恐惧，算你输。”

洛基笑了。戴上面具。幻术光束照过来的同时，三颗骰子落地。

面具里映出一个村口。苏婆婆蹲在地上，往七岁小孩手里塞了半块干粮。她把话说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得很快，像在躲眼泪。小孩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吃掉，一半埋在树下，用树枝立了块碑，歪歪扭扭刻着——“欠一块干粮。林小邪。”

画面卡住。不是结束。是死机。

面具内侧裂了一道纹。不是炸裂，是冻裂。滚烫的玻璃杯突然浇了冰水。

“你这面具挺好。”林小邪的声音从洛基身后传来，“就是见识太少。”

没人看清他怎么过去的。苏婆婆教的步法——从刀锋和幻术光束的缝隙里滑过去，身体歪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咸鱼爬晾衣绳。

剑尖在洛基光头上轻轻划过。力道很浅。刚好破皮，刚好出血，刚好够把那只乌龟描得更深一点——他不知道苏婆婆当年画过的那只乌龟正在他的剑尖下亮到极致，他只是觉得这光头手感不错，补一刀比较对称。四十五度，分毫不差。

“面具以后还能用。但每次戴上，头顶这只乌龟会自己亮。绿的。你们北欧不是有极光吗？就叫极光绿吧。你的同事、你弟、你养的那条大蛇，全都会看见。”

洛基摸到血。不是疼——是想不通。自己被画了两次乌龟，第一次是苏小柔，第二次是她的徒弟。师徒俩用的是同一个手法，连剑尖划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走。”

林小邪转身，一拍哪吒的光头。啪，像拍开一个西瓜。

“你没头发，就不给你画了。”

哪吒反应过来要骂人——嘴巴张开，整个人僵住。

身后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不是暮色。半边天空被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覆盖。不是在看——是在认人。

哪吒的声音在发抖：“那是……谁的……”

林小邪低头。脚底灼烫。抬脚看鞋底——光印，很小，三颗骰子的形状。全是“一”。最小的点数。

“倒霉。不是我赌来的，是送到脚底的。”

脚底又烫了一下。比刚才更慢。不像警告，不像催促。像有东西在脚底板下，轻轻地敲门。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村口老槐树下，也有人这样轻轻敲过他的手指。那时候他七岁，手里没有骰子，苏婆婆用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比划，拇指和食指夹着，转一圈，四十五度。她说这手法不是用来赌钱的，是用来翻命的。后来她走了，他把半块干粮埋在树下，用树枝立了块碑。

碑还在。欠的干粮还没还完。

他把脚缩回来。骰子印隔着鞋底还在发烫。

林小邪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只是一点。但够让哪吒明白——这个人这辈子，从来没在战场上转身走过。

“还没收藏？今晚小邪到你梦里，左手理光头右手刻绿乌龟，顺便往你头上撒一把龙虾苗。”

（东西方·神妖魔·争霸篇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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