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影窥伺，旧缘翻涌

周明远缓步回到了卧室，心口乱糟糟的一团感觉有些烦躁。

刚才瑶瑶打来那通电话，话语之间处处透着担忧，还劝他多包容苏晚，不要因为一点小事闹矛盾。可是这番劝解落在周明远耳里，却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以前的苏晚，她从来不会用这样冷淡强硬的态度对待他。刚刚那句我们离婚吧，她…没有哭闹，也没有争执，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心上。

他一直都很笃定，苏晚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无依无靠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她能去哪里，根本就离不开他，所谓的离婚，不过是闹一场小脾气，随便哄两句就能和好。可是现在看着苏晚淡漠的侧脸，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这回，苏晚恐怕真的打算离开了。

“你当真非要离婚不可？离了我你能去哪！你不过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女。”周明远停下脚步，站在卧室门口，语气沉了下来。

云汐抬眸看向他，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会改变决定。我受够了，周明月我们到此为止吧离婚民政局见，如果你不肯那么我会起诉”

简简单单一句话，堵得周明远准备好的劝解，全部卡在喉咙。他沉默几秒，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甘。这十年以来一直都是苏晚迁就他，他早已习惯这份被人捧着的滋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对方先一步抛下。

“行！苏晚，你好得很！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但是财产分割不能由你单方面说了算，婚后的房产还有存款，我自有安排。”周明远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在他心里，孤身一人的苏晚，根本没有底气和他争抢家产。

云汐听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无妨，所有细节交由律师沟通，我不会和你私下争执。”

凡间这点身外之物，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留在这具躯壳，不过是要了结的只有苏晚遗留下来的因果牵绊。只要能给这段失败的婚姻画上圆满的句号，凡间的心事便了却大半，钱财得失于她，根本就不值一提。

周明远还是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没了再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他深深看了云汐一眼，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转身就离开了屋子。房门咔哒的一声关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云汐一人。

刚才那股莫名袭上来的寒意，它并没有随着周明远的离开消散。反倒如同一根根冰凉细密的丝线，缠在她的四肢百骸。

云汐慢慢地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铺满楼下的街道。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早餐店冒着腾腾热气，耳边隐约传来路人说笑的声音。看上去没有半分异样。

可她神魂深处，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反倒越来越清晰。

不是错觉。

确确实实有一道视线，藏在凡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一刻不停地落在她身上。

云汐微微眯起双眼，小心翼翼散开一缕神识探查四周。眼下她还不能放开全部神力，气息一旦外泄，很容易引来天道的目光，提前引爆属于她的劫难。所以她只能收敛力量，像凡人一般，缓慢搜寻周围的异常。

神识缓缓扫过楼下绿化带、巷子拐角，还有远处高楼背光的阴影处。

就在她的感知掠过小区后方一处废弃地下通道入口时，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猛地一闪，飞快朝着地底深处隐匿而去。

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和昨夜她隐约察觉到的黑气一模一样。

云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东西并没有离开，一直就在附近徘徊，伺机而动。

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偏偏盯上正在历劫的自己？

当年她坠落轮回，封印过往记忆来到凡间，按理凡间普通的妖邪，根本察觉不到她神女的神魂气息。除非，对方是她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旧敌，早就得知她轮回渡劫的秘密。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飞快从她脑海闪过，白雾里白胡子老者的告诫，又一次在耳边回响。

两场劫难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眼下这一缕黑气，怕是劫难到来之前伸出来的第一只爪牙。

云汐收回了神识，她抬手缓缓将窗帘合上。她不愿意在人流密集的闹市区贸然出手。一旦仙力外泄伤到无辜凡人，便会生出新的因果业障，加重之后渡劫的负担。

“先静观其变再说。”她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那九天之上，沧澜殿云海断崖。

沧澜一身淡蓝色长袍，银发被高空长风轻轻吹动，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遥遥锁定下方云汐所在的城市。青砚奉命下界驱离黑气之后没过多久，便匆匆折返，神色凝重。

“仙君。”青砚躬身行礼。

“事情可办妥了？”沧澜的声音清冷，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担忧。

“属下赶到黑气藏身之地的时候，黑影已经提前遁走。那邪气十分警觉，一察觉到我的仙力靠近便立刻隐匿，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绕着神女居住的小区搜寻许久，始终没能寻到它的踪迹。”

沧澜银灰色眼眸当中，寒光一闪而过。

“嗯？逃了？”

“是的。并且探查的时候属下发现，这股黑气并不是凡间妖魔，它的气息带着远古混沌戾气，属于从上古时期残存下来的邪祟。它好像十分熟悉我们神界的气息，还刻意避开了我的搜寻路线。”青砚认真回话。

沧澜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上古邪祟特意下界，寻找轮回历劫的云汐。

这件事，绝非偶然。

千年前的那场大战留下的隐患，终究还是追了过来。当年云汐为守护三界身受重创，自愿坠入轮回斩断记忆休养神魂，所有人都以为风波早已平息，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

如今的云汐神力被轮回枷锁压制，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倘若邪祟趁这个机会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沧澜的心一点点悬起来。

他几乎想要直接撕裂天地结界，亲自降临凡间，将所有潜藏在云汐身边的危险全部铲除。可轮回天道的规则，横亘在二人之间。

若是他贸然现身强行插手云汐凡间的因果历练，非但护不住她，反而打乱渡劫轨迹，提前触发劫难，将她推入更深的险境。

百万年前，他便因为一时失控，留下过无法挽回的遗憾。这一次，他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沧澜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沉重的决断。

“青砚，传令下去，派出殿内暗卫，分散隐匿在那座城市各个角落。不需要主动出手击杀黑影，二十四小时紧盯神女动向即可。黑气一旦再次现身，第一时间上前阻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出现在云汐的视线当中。”

“属下遵令！”

青砚领命，再次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下界飞去。

断崖边只剩沧澜独自一人。他遥遥望向凡尘，眼底翻涌着百万年不曾散去的牵挂。

云汐，千万小心。

这一世依旧劫难重重，我能在暗处护你一时，却不能替你走完渡劫这条路。所有难关，终究需要你一步一步亲自跨过……

凡间的屋内。

云汐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本地最靠谱的离婚律师联系方式。

可就在她浏览网页的时候，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一团淡淡的黑色虚影飞快地从屏幕上面掠过，转瞬消失不见。紧跟着屋内温度骤然下降，客厅角落落地窗帘，无风自动，轻轻向上扬起。

一阵阴冷无声的风声，擦着她的耳边掠过。

这一回，黑影不再远远窥视。它已经来到了这间屋子。

云汐猛地站起身，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她慢慢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每一处昏暗的角落。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她低声开口。

空气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回应。

可下一秒，一张半透明、轮廓模糊不清的人脸，缓缓从墙面的阴影当中浮现出来。一双漆黑空洞的双眼，直直锁定了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