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秘境真相

陈默睁开双眼，岩窟里的滴水声依旧萦绕耳畔，一滴接一滴，不疾不徐。久坐之后双腿发麻，他活动脚踝，骨骼发出几声清脆脆响。张三依旧躺在地上，呼吸匀净，面色褪去灰青，那股侵入体内的邪秽，已然彻底清除。

他站起身，拍落衣裤上的尘土。腰间玉佩紧贴肌肤，温润如初，如同被日光晒暖的顽石。方才那场突破来得迅猛，痛楚刻骨，可回味起来，只觉酣畅淋漓。灵力在经脉内流转，一路通畅无阻，指尖掠过空气都能带起丝丝风声，再也不复从前运转灵力时，生怕稍有疏漏便会泄功的局促。

“总算不是全靠系统吊着性命。”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

秘境外围，隐约传来人声与脚步响动，天光微微泛亮。陈默心里清楚，宗门应当要召集弟子集合了。他没有继续等候张三苏醒，这件事必须上报宗门，但不该由他开口。规矩摆在眼前，纵使如今实力大涨，自认足以碾压昔日的王虎，也不能肆意妄为。

走出岩窟，他随手拾起一块碎石，在洞口划下简单记号。既非邪异符文，也不是阵法，只是一个圆圈，圈内画一道叉。懂行的人一眼便能领会，不懂的，只当是孩童随手涂鸦。这是他在外门时跟着老猎户学的记号，含义是：此处有险，切勿靠近。

一路朝着集结地行进，山路还算平整，他走得从容不迫。刚突破境界，根基尚需稳固，不宜锋芒毕露。路上遇见几名内门弟子，一身月白劲装，衣襟绣着玄天宗云纹徽记，个个意气昂扬，好似奔赴盛会。众人目光扫过陈默，带着几分打量，却无人上前搭话。也是，一个刚从外门拔擢上来的新人，就算拿下大比魁首，也不值得内门弟子主动攀谈。

陈默并不在意，垂眸望着鞋尖，稳步前行。心底却在盘算：这些人之中，有多少人知晓克苏鲁封印碎片的底细？又有多少人明白，此物沾染上便难以摆脱？恐怕大多数人，连听都未曾听过。

集结地设在秘境外围一片开阔空地，地面由灵力夯实平整，四周立着一圈青铜灯柱，灯焰燃着淡蓝幽火，将周遭映照得光影斑驳。高台之上立着一位内门长老，深灰长袍，袖口绣金线云雷纹路，手中握着一卷玉简，神色肃穆，仿佛即将宣告一桩重大变故。

台下已经聚集不少弟子，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陈默目光一扫，很快便寻到刘阳。对方站在人群靠前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双臂环抱胸前，眉头紧锁，显然正在思虑心事。

他缓步走近，脚步轻缓落地无声，到了近前才开口：“想什么呢？怕任务太过凶险，难以完成？”

刘阳猛地转头，见是陈默，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躲进哪个犄角旮旯闭关去了。”

“方才处理了一点私事。”陈默淡淡答道，“不耽误正事就好。”

“正事？”刘阳压低嗓音，“你可知这次试炼的任务是什么？”

“不清楚。”陈默摇了摇头，“但我猜，绝不会是采药、捕捉灵兽这类寻常差事。”

话音未落，高台上的长老抬手一挥，喧闹的人群瞬间归于寂静。

“诸位弟子。”长老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传遍全场，“今日召集各位，开启本年度内门试炼。试炼之地，定为幽谷秘境。本次任务目标，寻获克苏鲁封印碎片。”

空气骤然凝滞。

台下不少弟子面露困惑，低声议论四起。

“克苏鲁……封印碎片？”

“听着未免太过邪异，我们乃是修仙宗门，为何要处理封印之物？”

“莫非是哪个叛徒遗留的物件？”

刘阳眉头紧紧皱起，侧头看向陈默：“听见了？封印碎片。这东西当真能寻到，还是说，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陈默没有应声，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佩。

【检测到关键词：“克苏鲁封印碎片”】

【关联信息确认：与宿主此前遭遇的污染源存在直接联系】

【提示：此物非普通任务物品】

一行文字浮现在视野角落，依旧平铺直叙，不带半分情绪。可陈默的心，却沉沉往下一坠。

果然。

他早已不信世间有诸多巧合。王虎擂台之上诡异图腾，张三打坐时遭受的精神侵染，还有秘境岩道之中斩杀的畸变守门兽，所有事情绝非孤立。有人在暗中布局，而布局之人，势力已经渗透进内门。

“会不会有危险？”刘阳继续追问，声音压得更低，“长老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反倒越发让人心里不安。”

“有危险。”陈默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但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怖。”

刘阳一愣：“你就不害怕？”

“害怕又能如何。”陈默淡淡一笑，“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求也求不来。与其胡乱揣测，不如想好进入秘境之后，该走哪条路线。”

说罢，他抬眼望向高台。长老已经开始宣读试炼规则：试炼为期七日，允许组队，每组最多四人；严禁同门相残，违令者直接逐出宗门；寻得封印碎片归来者，按贡献给予奖赏，最高可获一部内门真传功法。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

真传功法，即便是内门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够轻易得到。

可陈默心中毫无波澜。他明白，真正珍贵的不是这份奖励，而是任务本身透露出的信号——宗门高层，已经察觉到异样。不然，绝不会将“克苏鲁”三个字，公然摆在台面上。

“你居然一点都不慌张？”刘阳望着他，“换作是我，此刻怕是已经在收拾行囊，甚至写下遗书了。”

“慌张解决不了问题。”陈默活动手腕，关节噼啪作响，“况且，我手里留有底牌。”

“哦？”刘阳挑眉，“说来听听。”

“不能讲。”陈默眨了眨眼，“说出来，底牌就不灵了。”

刘阳翻了个白眼：“你就继续装。”

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各组做好准备，十息之后，开启秘境通道。”

人群立刻躁动起来，众人三三两两聚拢，匆匆商议路线与分工。陈默伫立原地不动，目光望向即将开启的秘境入口。那是嵌在山壁间的石门，表面遍布裂痕，仿佛曾被什么东西自内部猛烈撞击。门缝之间，丝丝灰白色雾气缓缓渗出，裹挟着淡淡的铁锈气息，闻起来令人不适。

他抬手抚过玉佩，确认系统运转如常。

“扮猪吃虎爆发模式”刚刚解锁，不可轻易动用，但弱点预判能力已然升级，只要不遭遇极端变故，自保绰绰有余。至于其余弟子，他无力顾及。

“喂。”刘阳凑近过来，“你打算孤身进去？”

“嗯。”陈默点头。

“不组队？这种任务，单人风险太高。”

“我清楚。”陈默望向那扇石门，“可我习惯独来独往。更何况，有些人，靠不住。”

刘阳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行，算你厉害。若是中途遇上险境，别硬扛，记得呼救。”

“多谢。”陈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的。”

十息转瞬即逝。

长老掐动法诀，抬手一指。石门轰然震颤，缝隙之中光芒暴涨，一道旋转的灰色光幕缓缓成型。空气扭曲动荡，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沉睡的存在正在被唤醒。

“第一支队伍，入！”

应声之后，几道身影纵身冲入光幕，转瞬便消失不见。

“第二支，准备。”

陈默静静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心跳波澜不惊。他凝视那道秘境之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不再被动应付危机。

他是为查清真相而来。

刘阳站在身侧，低声问道：“你说，倘若真找到那碎片，会不会释放出不该现世的东西？”

陈默没有回头，淡淡答道：“早就已经放出来了。”

他的指尖，再度轻轻拂过腰间玉佩。

冰凉触感传来，系统界面静静悬浮在视野一隅。

【任务状态：未激活】

【威胁等级：持续上升】

【建议：谨慎行动】

他抬眼，望向那片翻涌的灰雾。

“走吧。”他对刘阳说道，“轮到我们了。”

刘阳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陈默最后回望高台，长老依旧伫立其上，神色平淡，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是一场寻常试炼。

他收回目光，抬脚跨入光幕。

扑面而来的雾气裹挟着腐朽陈腐的气息，如同掀开尘封多年的棺椁。

他的身影，彻底消融在灰白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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