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张三求助

檐角铜铃叮铃作响，惊飞瓦片上停歇的麻雀。陈默仰面躺卧，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凝住房梁那道斜斜的裂痕，脑海里反复推演《天眼引气诀》中绕行识海的几处灵气路线。

方才收功不久，他的精神清明得异乎寻常。隔壁院落晾晒的药草被风刮落在地的细碎声响，都清晰传入耳中。这种感知提升固然是好事，却也让人不堪其扰——仿佛双耳骤然被打开，世间万千杂音一股脑涌入脑海。

院外传来脚步声，步伐不重，却透着几分急促，踏在青石板上，节奏急促得如同紊乱的呼吸。

“笃笃笃。”

三声叩门，不等屋内应答，又补上一记，第四下叩得格外响亮。

陈默坐起身，抬手理了理月白锦袍的领口，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张三立在门外，面色惨白，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像是刚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般。

“陈兄。”他声音微微发颤，“我……我必须来找你。”

“进来再说。”陈默侧身让出通道。

张三跨步而入，反手迅速阖上院门，动作急切，唯恐隔墙有耳。他站在堂屋正中，双手不停揉搓衣袖边缘，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昨夜我依照你说的法子打坐调息，可结果……”他吞咽一口唾沫，“一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盯着你？”陈默眉梢微挑。

“不是人的那种注视。”张三连连摇头，眼神飘忽不定，“像是有黏腻的丝线，从头顶缠下来，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爬。耳边也响起声响，不是耳朵听见，是直接在脑海里轰鸣，嗡嗡作响，好似成群苍蝇盘旋不休。”

陈默没有多言，走到桌边倒上一杯热茶递过去：“先喝口。”

张三接过杯子，仰头猛灌一大口，茶水滚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也不肯松手放下。

“这几日，你去过什么偏僻诡异的地方？”陈默开口询问。

“没有啊！”张三急声道，“每日就在院中练功，去食堂用膳，到药园当差，哪里都没乱闯。可今早打坐，那股感觉又来了，比昨夜还要真切。我掐人中、咬舌尖，全都试过，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东西，就一直在那里盯着我。”

他抬眼望向陈默，眼底满是惶惑：“陈兄，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陈默静静看着他，心底默念：系统启动。

淡色文字浮现在视野之中：

【目标：张三（内门弟子）】

【状态：轻度精神污染】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克苏鲁系低阶存在触须投影（已消散）】

【污染源：未知】

【建议处理：灵气净化，清除残留意识波】

陈默眼皮微微一跳。

克苏鲁系的低阶存在，还只是投影。

他神色不动，示意张三落座：“别站着，不累么。”

张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中仍旧死死攥着茶杯，指节咔咔作响。

“放松心神。”陈默在他对面盘膝坐定，“把手放到桌上，掌心朝上。”

“你要做什么？”张三满心紧张。

“帮你看一看。”陈默淡淡开口，“你的症状，不像是走火入魔，更像是沾染上了不该触碰的邪异之物。”

“我根本没有碰过什么邪门玩意儿！”张三忍不住高声辩解。

“少说话。”陈默抬眼瞪他，“心绪越乱，情况只会越糟。”

张三立刻闭上嘴，只睁着眼睛望着他，模样像一只被按住脖颈的鸡。

陈默闭上双眼，运转《天眼引气诀》。灵气自丹田升腾，循督脉上行，于眉心识海凝聚出一点温润青光。他缓缓睁眼，目光牢牢落在张三的眉心。

视野之内，一缕极淡的黑气如同蛛丝，缠绕在张三识海的外围，丝丝缕缕不停蠕动，如同死死攀附的寄生虫。

【弱点洞察：污染核心位于识海第三节点，清除需持续施压30息以上】

陈默伸出右手食指，对准张三眉心。

“不要乱动。”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张三浑身猛地一颤，喉咙溢出一声闷哼，额头瞬间渗出大片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忍着。”陈默声音低沉，“很快就结束。”

他牵引自身灵气，渗入张三经脉，沿着识海边缘缓缓向内推进。那团黑气受灵气刺激骤然收缩，随即反扑，顺着陈默的灵气通道逆流而上。

“倒是颇为凶戾。”陈默一声冷笑，加大灵气输出。

青光灵气在识海之内横扫，将黑气逼向角落。他指尖微微加力，青光化作利刃，一寸寸碾灭那些蛛丝状的污染残影。

张三牙关不停打颤，嘴唇泛出青紫，全身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

足足半炷香的功夫，那缕黑气才被彻底涤荡干净。

陈默收回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同样沁出薄汗。

张三瘫软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跑完百里长路。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抬手抚过额头，喃喃自语：“没了……那感觉真的消失了。”

“嗯，已经清理干净。”陈默点头。

“方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张三的声音依旧虚弱。

“脏东西。”陈默说得简略，“或是遭人暗下阴招，或是途经邪异之地，沾染了不该有的气息。”

“可我真的没去过那种地方！”张三满心焦急，“我就一直在内门活动，后山都不曾踏足半步。”

陈默没有接话，指尖摩挲腰间玉佩。

克苏鲁的精神污染，竟然能悄无声息渗透进内门弟子的识海，还是以意识投影的方式。

这绝非散兵游勇的邪祟作祟，而是有预谋的渗透。

他不由得回想起王虎指甲缝里的黑渍，还有擂台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当初系统标记为咒文核心，他一度以为是幽冥谷的邪术。如今看来，背后牵扯的隐秘，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错综复杂。

“陈兄？”张三见他沉默不语，心中越发不安，“情况是不是很棘手？”

“算不上严重。”陈默抬起头，淡淡一笑，“不过是钻进脑子里的小虫，我已经帮你除掉了。”

“可你方才脸色很难看，跟撞见鬼魅一般。”张三小声嘀咕。

“那是净化耗神。”陈默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祛除精神污染如同喝水那般简单？方才几乎耗干我大半灵气。”

张三闻言连忙致歉：“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会这般耗费心神，早知道我就晚点再来……”

“无妨。”陈默摆了摆手，“往后若是再出现异样，第一时间来找我，切勿硬扛。以你的修为，根本扛不住这类侵蚀。”

“明白明白！”张三连连点头，“要不我以后天天过来跟你报个平安？”

“想蹭饭就直说。”陈默笑骂一句。

二人说笑几句，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弛下来。

张三又静坐片刻，确认自身彻底无碍，方才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还要上交今日的修炼记录。”

“去吧。”陈默送他走到门口，“记住，今日之事，切勿对外人提起。”

“放心！”张三压低嗓音，“我可不想被当成疯子关入禁闭。”

院门关上，小院重归寂静。

陈默没有回屋，独自立在院中，抬首望向天际。

日头高悬，万里晴空，不见半片云絮。

可他心底十分清楚，有些可怖的存在，从不在朗朗青天之上，而是潜藏在人看不见的缝隙之间。

他指尖反复摩挲玉佩，低声自语：“这种污染并非自然滋生，有人在暗中引导，专门挑打坐修行的修士下手。克苏鲁的触手，已经伸到内门来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

上一刻，他还在思索，究竟是谁会率先沉不住气。现在才恍然发觉，对方早已经动手，只是无人察觉。

张三是第一个，那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李沧海的话语在耳畔回响：“这里的人，未必会动手打你，却擅长暗中算计。”

可倘若算计你的，根本就不是人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警觉，脸上重新换回那副散漫随意的模样。

眼下还不是撕破局面的时候。

“别担心，有我在。”他对着空荡的院落轻声重复，语气沉稳，如同一块压舱的磐石。

随即转身回屋，紧闭门窗，从怀中取出《天眼引气诀》玉简，平放在桌面。

他没有翻开玉简，只是久久凝视背面那枚眼形纹路。

窗外清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一片竹叶打着旋飘落，轻轻落在门槛之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