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陆沉舟正在陪林婉做产检。
朋友圈里,林婉发了一张 B 超单,配文:【谢谢沉舟哥,宝宝很健康。】
评论区里,陆沉舟回复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沈南意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看着那条朋友圈,手里攥着的诊断书被捏得皱皱巴巴。
胃癌晚期,癌细胞扩散。
医生说她还有三个月。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
结婚三年,她为了陆沉舟,洗手作羹汤,熬坏了胃,熬没了孩子,最后熬出了一身绝症。
而他,却在陪另一个女人「孕育新生」。
沈南意没有哭。
她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陆沉舟,我们离婚吧。】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早就习惯了。
沈南意删掉了对话框,起身走出医院,直接去了民政局。
她找到了负责他们这片区域的王姐,托她帮忙转交一份离婚协议书。
「南意,你想好了?」王姐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担忧。
「想好了。」沈南意笑了笑,「死之前,想干干净净地走。」
签完字,盖完章。
沈南意走出民政局,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陆太太。
……
陆沉舟看到那条离婚短信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刚把林婉送回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看到「离婚」两个字,他嗤笑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欲擒故纵。」
他低声评价。
沈南意这个人,无趣、沉闷,像是一潭死水。
以前她还会因为林婉的存在跟他闹脾气,现在连闹都不会了,只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博取关注。
「想离婚?门都没有。」
陆沉舟发动车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倒要看看,沈南意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留灯,没有热饭,没有那个总是温顺地迎上来接过他外套的女人。
陆沉舟皱了皱眉,打开灯。
客厅干净得有些过分。
茶几上放着一本红色的离婚证,还有一份签好字的协议书。
陆沉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过去,拿起离婚证翻开。
照片上的沈南意,笑得平静而决绝。
「玩真的?」
陆沉舟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空的。
沈南意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那些她视若珍宝的护肤品,也全都搬空了。
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是一个从未有人住过的样板间。
陆沉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的离婚证被他捏得变形。
他拿出手机,拨通沈南意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
依然是关机。
陆沉舟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给沈南意的闺蜜苏苏打电话。
「沈南意在不在你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苏冰冷的声音:
「陆沉舟,你还有脸问?」
「南意胃癌晚期,昨天确诊的,你不知道吗?」
轰——
一道惊雷在陆沉舟的脑海里炸开。
胃癌……晚期?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她快死了!」苏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陆沉舟,你这个混蛋!她流产那天给你打电话,你在陪林婉过生日;她被关在电梯里一夜,你在陪林婉看烟花!现在她确诊了,你居然还在问她在哪里?!」
「不可能……」陆沉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床沿。
「她昨天还好好的,她还跟我说……」
「她跟你说什么?说她爱你?说她离不开你?」苏苏冷笑一声,「陆沉舟,你瞎了吗?她昨天给你的诊断书,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诊断书。
陆沉舟猛地想起昨天茶几上那张被揉皱的纸。
他当时只顾着生气,只顾着觉得沈南意在无理取闹,根本没在意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她在哪?告诉我她在哪!」陆沉舟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她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苏苏挂断了电话。
陆沉舟拿着手机,呆立在原地。
他疯了一样冲到茶几前,翻开那份离婚协议书。
在协议书的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那是沈南意的字迹,娟秀工整,却透着一股死寂。
【陆沉舟,冰箱里的过期牛奶我扔了,胃药在第二个抽屉。以后胃疼别喝冰水,别熬夜。林婉喜欢你的钱,你就给她,但别让她动你的核心资产。还有,我不爱你了,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
没有怨怼,没有咒骂,只有像交代后事一样的平静。
陆沉舟看着那张纸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跪倒在地,将那张纸条死死按在胸口。
「南意……」
他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板上。
原来,她不是欲擒故纵。
原来,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第二章:迟来的真相,刺骨的痛
陆沉舟像个游魂一样,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游荡。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动用了陆家所有的关系网,甚至请了私家侦探,却连沈南意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她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总,查不到。」私家侦探站在门口,面露难色,「沈小姐出境的记录被抹得很干净,而且……她在国内的所有银行卡、社交账号,都在离开前注销了。」
陆沉舟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离婚证,指节泛白。
注销了?
她以前连手机密码都是他的生日。
以前连买件衣服都要问他好不好看。
以前……以前她总是黏着他,生怕他不要她。
可现在,她走得这么决绝,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给他。
「滚!」
陆沉舟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酒杯砸向门口,玻璃碎片四溅。
侦探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陆沉舟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进卧室。
卧室里依旧冷清,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都快散尽了。
那是沈南意用了多年的沐浴露味道。
以前他总觉得这味道太淡,不如林婉身上的香水味诱人。
可现在,他却发疯一样地想再闻一次。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以前这个抽屉是锁着的,沈南意从不让他碰。
他以前总觉得女人事多,现在锁还在,钥匙却不见了。
陆沉舟找来工具,粗暴地撬开了抽屉。
「咔嚓」一声,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只有一个旧旧的铁盒子,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陆沉舟的手在颤抖。
他先拿起了那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医院单据。
最上面的一张,是三年前的流产手术同意书。
日期,正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晚上,沈南意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她肚子疼,让他回来。
可他当时在陪林婉过二十岁生日,林婉说害怕打雷,他就挂了沈南意的电话,还把手机关了机。
第二天早上他回家,沈南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下身全是血。
她虚弱地告诉他,孩子没了。
当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沈南意,你别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拴住我。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
那句话,像是一把刀,彻底捅穿了沈南意的心。
陆沉舟继续往下翻。
重度抑郁确诊单。
安眠药购买记录。
自残的伤口照片……
每一张单据,每一个日期,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沉舟的脸上。
原来,在他陪着林婉满世界游玩、在朋友圈晒恩爱的时候,沈南意正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医院里,独自承受着流产的剧痛和失去孩子的绝望。
原来,她不是矫情,不是无理取闹,她是真的病了,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唔……」
陆沉舟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那些单据上。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致我终将逝去的爱情。】
陆沉舟翻开第一页。
【2023 年 5 月 20 日。今天是沉舟的生日,也是我和他结婚一周年。我给他订了蛋糕,做了他爱吃的菜。可是他在陪林婉。林婉发朋友圈说,谢谢沉舟哥的陪伴。我看着手机,等到凌晨三点,蛋糕化了,菜凉了,他也回来了。他带着一身酒气和林婉的香水味,问我为什么不开灯。我说我怕黑,他说,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黑。】
【2023 年 8 月 15 日。孩子没了。沉舟说孩子不是他的。其实我知道,他从来都不信我。他信林婉的眼泪,信林婉的柔弱,唯独不信我。我想解释,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也许,在他心里,我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2024 年 2 月 14 日。情人节。我在电梯里幽闭恐惧症发作,被困了四个小时。我给他打了二十个电话,全是忙音。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陪林婉看烟花。我在电梯里吐了,吐得满嘴都是酸水。出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他回来骂我,说我装病博同情。呵,博同情?我连命都快没了,还需要博同情吗?】
一页,两页,三页……
陆沉舟看得浑身发抖,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字迹。
原来,她经历了这么多。
原来,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原来,她不是不爱了,她是被他的冷漠和残忍,一点点逼到了绝境。
「南意……对不起……对不起……」
陆沉舟跪在地上,将日记本死死按在胸口,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林婉打来的。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让他心动、让他怜惜的名字,此刻却觉得无比恶心。
他接通电话,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婉,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你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婉慌乱的声音:
「沉舟,你在说什么呀?我那天在家睡觉啊……」
「睡觉?」
陆沉舟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血丝。
「沈南意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你给她发了短信,说你在我的怀里。」
「林婉,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沉舟,你听我解释!是她陷害我!她嫉妒我!」
林婉尖叫道。
「陷害?」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
「我已经查过了。当年的救命恩人,根本不是你,是沈南意!」
「是你偷了她的信物,冒领了她的功劳!」
「林婉,你骗了我整整三年!」
「嘟——嘟——嘟——」
陆沉舟挂断了电话,直接将林婉的号码拉黑。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终于查清了真相,终于看清了林婉的真面目。
可是,那个真心爱他的沈南意,再也回不来了。
第三章:苏黎世的雪,掩埋了迟来的深情
与此同时,苏黎世。
冬日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沈南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吐得昏天黑地,头发也掉了一大半。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比起在国内那些被陆沉舟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的痛苦,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至少,这是她自己的痛,不是为了博取谁的同情,也不是为了换取谁的怜悯。
「沈小姐,该吃药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南意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叫顾言,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师,也是她的专属医生。
顾言长得温润如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轻声细语,总是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
沈南意接过水杯,吞下那几颗苦涩的药片。
顾言看着她光秃秃的头顶,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像往常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在她的床头。
「今天的天气很好,等会儿输完液,我推你去花园晒晒太阳吧。」
顾言微笑着说。
沈南意看着那颗薄荷糖,愣了一下。
以前在国内,陆沉舟从来不会给她带糖。
他只会嫌她吃药的样子难看,嫌她生病的样子晦气。
「好。」
沈南意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蔓延,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顾医生,」沈南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一个人,曾经被伤得很深,深到连灵魂都碎了,她还能重新拼凑起来吗?」
顾言正在整理病历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南意的眼睛,温柔而坚定地说:
「沈小姐,破碎的东西,也许无法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但是,我们可以用金漆去修补它。」
「那些裂痕,会变成独一无二的纹路。」
「你不是碎了,你只是在经历一场重生。」
重生。
沈南意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重生。
那个爱着陆沉舟、卑微到尘埃里的沈南意,已经死在了那个暴雨夜。
现在的她,只想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哪怕,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
陆沉舟找到沈南意的时候,苏黎世正下着大雪。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医院的。
为了赶这趟航班,他推掉了几个亿的并购案,甚至不顾董事会的反对,像个疯子一样在机场狂奔。
他满脑子都是沈南意。
他想,他一定要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他要告诉她,他查清了真相,他赶走了林婉,他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找回来了。
只要她肯回头,他愿意把命给她。
然而,当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忏悔,都卡在了喉咙里。
病房里很暖和。
沈南意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
她戴着毛线帽,遮住了因为化疗而脱落的头发。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挂着一抹陆沉舟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浅笑。
而在她身边,那个叫顾言的男医生,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毯子的角度。
「南意,手冷不冷?」
顾言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沈南意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帮顾言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带:
「不冷。倒是你,刚从手术室出来,别着凉了。」
顾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宠溺: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冷。」
这一幕,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了陆沉舟的心脏。
他站在门口,像个被遗弃的小丑,浑身僵硬。
沈南意听到了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沉舟以为她会惊讶,会愤怒,甚至会哭着扑进他怀里。
但他错了。
沈南意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轻轻抽回了被顾言握着的手。
「顾医生,这位是……」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
「我的前夫,陆沉舟。」
前夫。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陆沉舟眼前发黑。
顾言站起身,挡在沈南意身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陆沉舟,语气冷淡:
「原来是陆先生。抱歉,南意现在需要休息,不接待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
陆沉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沈南意的手腕。
「沈南意,我是你丈夫!我来看你,怎么就是闲杂人等了?」
「放手。」
沈南意皱着眉,用力想要挣脱。
「我不放!」
陆沉舟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南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已经把林婉赶走了,我把真相都查清楚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命给你,我把一切都给你!」
他以为这番话能让沈南意动容。
可沈南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陆沉舟,」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可能!」
陆沉舟吼道,「你心里还有我!你以前那么爱我,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爱?」
沈南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陆沉舟,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陆沉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我爱过你,那是我的事。」
「但现在,我不爱你了,这也是我的事。」
她转过头,看向顾言,声音瞬间变得柔和:
「顾言,我累了,推我回病房吧。」
顾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从陆沉舟身边经过。
经过他身边时,沈南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那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陆沉舟绝望。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言推着沈南意走进里间,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啊——!」
陆沉舟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血肉模糊。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的南意,真的不要他了。
第四章:连赎罪的资格,都被剥夺
陆沉舟在苏黎世整整守了半个月。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每天只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远远地看着那扇窗户。
他不敢再去打扰沈南意。
因为他知道,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他。
直到那天,顾言急匆匆地从医院出来,在路边拦车时,不小心撞到了陆沉舟。
陆沉舟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文件,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器官移植配型申请书。
「顾言!」
陆沉舟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
「南意怎么了?是不是病情恶化了?」
顾言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陆先生,请你自重。南意现在的状况,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不假惺惺!」
陆沉舟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我要给她捐!我的肝,我的肾,只要她需要,我全都给她!」
「顾言,求你,让我救她!」
他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求」字。
可现在,他为了沈南意,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言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陆先生,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配型不是你想捐就能捐的。」
「而且,就算配型成功,南意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
陆沉舟不解,「我是她前夫,我是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
顾言冷笑一声。
「陆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南意流产大出血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在电梯里幽闭恐惧症发作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她快死了,你跑来说你是最亲的人?」
「你不觉得恶心吗?」
陆沉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如纸。
「而且,」顾言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南意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任何手术。」
「我们已经在联系国外的专家团队,准备尝试最新的靶向药。」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钱。」
「陆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别在这里添乱。」
说完,顾言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陆沉舟站在原地,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原来,连赎罪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回到酒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地查阅各种医学资料,联系全球顶尖的肿瘤专家。
他动用了陆家所有的人脉,甚至不惜签下对赌协议,换取了国外最新靶向药的优先使用权。
三天后,他再次找到顾言,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他。
「这是国外最新的靶向药,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成功率很高。」
陆沉舟的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红血丝。
「还有,这是我联系到的全球顶尖肿瘤专家团队,他们下周就会飞过来会诊。」
「顾言,求你,让南意试试。」
顾言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陆沉舟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
「陆先生,」顾言合上文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的心意,我会转达给南意。」
「但是,最终的决定权,在她手里。」
「谢谢。」
陆沉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结果时,顾言却带回来了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南意拒绝了。」
「为什么?」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
「她为什么拒绝?是不是你还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我没有。」
顾言摇摇头,语气平静。
「南意说,她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哪怕是救命之恩,她也不想欠你的。
「她说,生死有命,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要面对你的愧疚和悔恨。」
陆沉舟愣住了。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只要他付出足够多,就能弥补过去的错误。
可他忘了,沈南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他爱到卑微的女孩了。
现在的她,宁愿干干净净地离开,也不愿意再和他有任何纠缠。
「她真的……这么说了?」陆沉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是的。」顾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陆先生,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成全。你给她最好的爱,就是不打扰。」
陆沉舟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他的南意,连让他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了。
……
与此同时,病房里。
沈南意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医生,他走了吗?」
「走了。」顾言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南意,你确定不见他最后一面吗?」
「不了。」沈南意摇摇头,眼神平静,「有些人和事,就该留在过去。我现在,只想好好地走完最后的路。」
她转过头,看着顾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顾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是你让我明白了,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
顾言看着她,眼眶微红:
「南意,你值得被爱。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值得。」
沈南意笑了。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里,她终于遇到了那个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
哪怕,这段旅程,注定短暂。
第五章: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沈南意是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地里,安静离开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雪山上,美得如同仙境。
顾言推着轮椅,带她去看她心心念念的雪景。
她靠在顾言的怀里,看着远处的雪山,轻声说:
「顾言,下辈子,换我先遇见你,好不好?」
顾言吻了吻她的额头,眼泪落在她的发间:
「好,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沈南意笑了,闭上了眼睛。
她走得很安详,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
陆沉舟是在山脚下的酒店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灵魂也被这场雪埋葬了。
他终于见到了她最后一面。
却是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
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
沈南意走后的第一年,陆沉舟老了十岁。
那个曾经叱咤商界、不可一世的陆氏集团总裁,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解散了公司,变卖了所有资产,将所得款项全部捐给了癌症研究机构。
然后,他回到了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别墅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沈南意离开时的样子。
他没有请保姆,没有请管家。
他学着沈南意以前的样子,自己做饭,自己打扫,自己洗衣服。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厨房熬一碗小米粥。
以前沈南意总说,他的胃不好,早上喝点小米粥最养胃。
可他以前总是嫌麻烦,嫌粥太淡,嫌沈南意多事。
现在,他每天熬,每天喝。
粥很淡,很烫,烫得他眼泪直流。
他不知道,原来沈南意每天给他熬粥的时候,也会烫到手。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
他记得沈南意说过,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要记得扔。
他打开冰箱,把里面所有过期的东西都扔了,然后站在空荡荡的冰箱前,发呆一整天。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个被他撬开的抽屉。
里面放着沈南意的日记本,还有那张被揉皱的胃癌晚期诊断书。
他每天都会翻开日记本,一遍又一遍地看。
他看沈南意写她如何在暴雨夜独自承受流产的剧痛。
他看沈南意写她如何在电梯里幽闭恐惧症发作,绝望地给他打电话。
他看沈南意写她如何在情人节那天,独自一人在医院挂水。
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割出一道新的伤口。
他开始在别墅里安装监控。
不是为了监控别人,而是为了监控自己。
他每天坐在监控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厨房。
他试图在监控里,找到沈南意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看到沈南意曾经在客厅里等他,等到凌晨三点。
曾经在卧室里哭,哭到呕吐。
在厨房里给他熬粥,烫到手,却只是默默地用冷水冲一下。
他看着监控里的沈南意,哭得像个孩子。
他终于明白,他弄丢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
沈南意走后的第三年,陆沉舟生了一场大病。
胃癌晚期。
和沈南意一样的病。
医生告诉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陆沉舟却笑了。
他拒绝了治疗,拒绝了住院。
他回到了那栋别墅,躺在沈南意曾经躺过的床上。
他拿出那张被揉皱的诊断书,放在胸口。
「南意,」他轻声说,「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沈南意那张平静的笑脸。
他看到她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地里,对着他笑。
他看到她在厨房里给他熬粥,烫到手,却对着他笑。
他看到她在客厅里等他,等到凌晨三点,却对着他笑。
他笑了。
他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但他也相信,在另一个世界里,他的南意,正在等着他。
他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
多年后,阿尔卑斯山。
一对老夫妇坐在山顶的观景台上,看着夕阳下的雪山。
「老头子,你说,陆沉舟现在在哪里?」老太太问。
老爷爷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他啊,应该早就去找他的南意了吧。」
老太太点点头,看着远方的雪山,轻声说:
「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好好相爱。」
夕阳的余晖洒在洁白的雪山上,美得如同仙境。
仿佛又看到了那对年轻的恋人,在雪地里,紧紧地拥抱着。
这场迟来的深情,终究是比草都轻,比命都苦。
但至少,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终于能够好好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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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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