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同行

“那怎么做？”

“废了他。”流光眼底闪着寒光：“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最爱背后耍阴招，不如让他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二人对峙片刻，裴粥粥腰弓得都酸了，伸手揉了揉，慢吞吞坐在榻上，跟他打着商量：“你告诉我他的位置就成，我又不会武功，伤不了他的。”

楼寻舟笑笑，这丫头对自己的能力倒有几分自知之明，不过到了这种份上也不愿说真话，大约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亦或者对他心有戒备。念着这丫头没了从前的记忆，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想将人逼急了，便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师兄具体位置我的确不知道在哪，不过那人在找一本名为《幻影心法》的武功秘籍，你我若能找到，说不好他自己就会现身，也省得咱们满天下的去寻。”

裴粥粥狐疑地盯着他：“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我骗你又没什么好处可拿。”

裴粥粥猛地想起先前捉摸不透魔头为何会帮着瑞王，毕竟江湖与朝廷明面上没有明确切割，实则各自在自己的领域管控势力，不会过多介入对方事务，说白了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顾念大局又不能直接开战，便维持表面和平。魔头冷心冷情，利益或是美人来拉拢他显然不够分量，唯一能解释的便是瑞王有魔头无法拒绝的条件，说不定真和这本什么秘籍有关也尚未可知。

“这本秘籍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听她语气稍有动容，楼寻舟循循善诱道：“武功达到至臻境界，身体自身承载了太多无法承受的功力，便会暴露短板。魔头所学乃道家天花板《轮回之眼》，其中包罗万象，从内功心法到各种招式应有尽有，他急需《幻影心法》此等稳固心脉之宝来增强经脉，以免最后落得个爆体而亡的凄惨死法。”

咦！那还修什么功德，练什么法！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裴粥粥吐槽，又萌出一个新的问题：“所以那些短暂称霸武林又销声匿迹的高手，难道都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吗？”

楼寻舟沉默，慢吞吞抬眼，真想扒开这丫头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的重点难道是这吗。某人平静与他对视，眨眨眼，特别无辜：我真的就是好奇。

楼寻舟：“说不好真是。”

裴粥粥本也是随口一问，没放在心上，又道：“我自己可以去找，你我就不用一起了吧。”

楼寻舟早就料到这丫头会翻脸不认人，淡淡道：“你知道去哪里找吗？”

裴粥粥摇头，凝眉思过片刻，道：“我可以找人调查。”

“中原武林占地辽阔，光是名门正派便布下四十家，除却这些，多的是行事不拘一格，武功诡谲的门派与组织，再不济，三教九流的不入流小门小派不下一百户。裴小姐，你告诉我，你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还是能预知未来，精准从辽阔中原找到秘籍。”楼寻舟打击她：“再者，你觉得你能快过嗜血阁阁主吗？”

“……”裴粥粥怒道：“你看不起我。”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只是让裴小姐认清状况。”楼寻舟凉凉道。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裴粥粥面容扭曲，很快镇定下来，道：“那行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先告诉我下一步该去哪寻总行吧。”

楼寻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佯装没看到某人眼里闪过的狡黠，开口道：“济州城。”

月亮不觉高悬，乌云倾面，遮住了大半余晖，时间来到亥时二刻，风一刮掺上几分凉意，岁岁趴在门前偷看，门缝严丝合缝，其实也看不到什么，片刻后，她听到脚步声，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裴粥粥眯着眼出来，虽说没从楼寻舟嘴里得到魔头具体位置，但了解到了魔头软肋，也不算一无所获，她心情大好，冲岁岁打了个响指，道：“走，拿壶酒，咱俩不醉不归。”

就您那一杯就醉的酒量，就别拿出来显摆来嘛！岁岁痛心疾首，恶狠狠瞪着门内的某人，这厮又在妖言惑众什么！

抱怨归抱怨，岁岁还是乖乖听话去库房拿来一坛上好的桃花酿，一小杯酒入腹，某人便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嚷嚷着什么“杀魔头，夺秘籍”之类的胡话，岁岁淡定地看她发酒疯，嘴里念着“三，二，一。”只听“啪”的一声，某人头一歪，趴在桌上彻底没了意识。

岁岁叹了口气，认命开始收拾烂摊子。

清晨细雨绵绵，气温骤降，裴粥粥昨夜喝了酒，起得晚了些，早些时候岁岁叫她起床吃早饭，某人团了团暖和和的被窝，头蒙进被子里，只露出几缕翘起的长发，回了句不去。又过了会儿，岁岁直接推门而入，嚷嚷着祝家大小姐祝汐雾和武林盟之子应长诀来了，就在前厅坐着。

裴粥粥垂死病中惊坐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茫然无措。

上辈子她与应长诀是在赤阳谷谷主生辰宴上相识，二人算得上一见钟情，各自了解身份后，应长诀便时常来山庄与她闲聊，慢慢地产生了感情。现在距赤阳谷谷主生辰还有小半月，时间线完全乱了。

岁岁特别想捋顺小姐那几根翘起的小辫，忍了忍，又见小姐脸色不太好，便以为是祝汐雾和应长诀突然到访吓到了，说实话不止是小姐，老爷和夫人都被惊得不轻。裴家与武林盟并没什么交情，不过是误会一场，祝小姐那句“改日再来赔礼道歉”也只当是客气话，谁知人家当真了，不止自己来了，还带来了武林盟之子，就好比平地惊雷，着实炸起了不小的水花。

“小姐，别怕，那俩人拎着礼品来的，态度很好，不是来找事的，打不起来。”她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摸那绺曲卷的小辫，又揉了揉。

没办法，太可爱了。

裴粥粥心思不在这，简单洗漱一番，选了件得体的衣裙，忐忑不安地去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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