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拷问外界情报

俘虏押回深谷寨时，天色已近黄昏。周仓将队伍交由值守营吏接管，亲自前往黑石高台禀报战况。林墨听闻一次遭遇便俘获百余名郡兵，当即传令，将俘虏分作三处关押。军候与几名亲兵单独羁押，其余普通郡兵分散安置，防止串供，审讯之事交由红袖的情报司与刑房陈守正一同处置。

刑房设在山寨内侧一处背阴石室，隔绝人声，便于审问。陈守正先提审那名被俘的南阳郡军候。此人姓韩，原是刘表麾下郡兵的军候，被俘之后，一直面色倔强，闭口不肯吐露实情。

韩军候被带入石室，立在当中，昂首挺胸，不肯屈膝。陈守正并不急于动刑，将从他身上搜出的兵符、竹简文书摊在石案之上，缓缓开口。

“韩军候，你率一百五十名郡兵，私自潜入伏牛山腹地，并非寻常巡哨。刘表派你们前来，究竟是探查关隘，还是准备伺机袭扰？”

韩军候冷笑一声：“败军之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句消息。”

陈守正微微颔首，示意狱卒将他带下去，转而提审几名普通郡兵。普通兵卒本就没有韩军候那般心志，又被分开关押，不知同伴说了什么，心中惶恐不安。陈守正软硬兼施，承诺但凡如实供述，可免死罪，若是隐瞒不报，便按军法处置。不多时，便有士卒松了口。

这些郡兵本是南阳本地征召而来，大多有家眷在郡县之中，不愿白白送命。一人开口之后，其余人陆续吐露所知消息。红袖在一旁笔录，将口供逐一整理，比对印证，剔除虚言。

这一队郡兵，确是刘表麾下。刘表在派出斥候探查深谷寨之后，仍不放心，便派遣韩军候带领一支小队，借巡边之名潜入伏牛山外围，实地勘察山道通路，标记可供大军通行的地点，探查山寨外围哨卡布防。刘表本意，是先摸清路径，再决定后续是招抚还是出兵。

除此之外，郡兵们还带来了山外的消息。董卓把持朝政，在京师肆意废立，屠戮公卿，天下州郡怨声载道。南阳城内人心浮动，刘表一边整顿郡兵，稳固南阳地盘，一边派人打探关东各州郡动静，观望局势变化。袁术屯兵淮南，一直在筹备兵马，觊觎南阳沃土，时常在边境屯兵，与刘表的郡兵摩擦不断。

陈守正拿到这些口供，心中仍有疑虑。普通士卒所知有限，大多只知晓本地见闻，关东诸侯的详情，唯有韩军候这样的军吏才有所了解。于是再次提审韩军候，将整理好的口供摆在他面前。

“你的部下已经尽数招供，你一人硬撑，毫无意义。”陈守正看着韩军候，“我不问你刘表的密令，只问关东近况。董卓祸乱朝纲，各州动静如何？”

韩军候看着石案上的笔录，面色几经变化，知道隐瞒已经无用，长叹一声，终于开口。

他身为郡军军候，曾随州牧府官吏接收来自关东的文书，知晓不少大事。董卓入京之后，废少帝，立献帝，劫掠洛阳，朝野震恐。关东各地州牧、太守纷纷暗自整顿兵马，互通书信，已有联合举兵讨伐董卓的风声。只是各方心思不一，有人一心为国，有人想借机扩张地盘，互相提防，尚未正式结盟。

刘表坐镇南阳，夹在关东与荆州之间，处境微妙。一方面，他不愿得罪董卓把持的朝廷，不敢率先举兵；另一方面，又担心关东诸侯得胜之后，觊觎荆州，故而一边加固城池，扩充郡兵，一边四处派遣斥候探查周边势力，深谷寨便是他重点留意的对象。袁术蠢蠢欲动，一旦关东起兵，袁术极有可能北上夺取南阳。刘表担忧腹背受敌，这才一边窥探深谷寨虚实，防备伏牛山中这支力量，一边留意关东诸侯动向。

红袖将韩军候的供词仔细记录，反复核对关键之处，确认没有矛盾，便与陈守正一同带着笔录前往黑石高台，面见林墨。

议事厅内，谢安石、王佐、苏烈、周仓等人都已到场。众人翻阅口供，神色凝重。

谢安石轻摇羽扇，缓缓说道：“原来如此。刘表派遣这支队伍，目的是勘察进军路径。他暂时无意即刻进攻我们，核心顾虑仍是袁术与关东大乱。我们眼下的危机，并非刘表即刻来攻，而是天下大局即将剧变。”

王佐抚须点头：“董卓乱政，关东各州郡暗地联络讨董，战火很快就要蔓延至中原。南阳地处要冲，袁术、刘表必在此地相争。我们居于伏牛山中，一旦中原大战开启，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林墨低头看着竹简上记录的情报，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默片刻。

“这些情报，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刘表的心思，始终是自保，他对我们，以探查、观望为主。但关东一旦起兵，局势便会彻底失控。”林墨抬眼看向众人，“传令下去，继续审问剩余俘虏，收集更多关东消息。同时，斥候营加倍派出人手，向东、向北探查，密切留意关东各州郡动向。苏烈，各营加紧山林战阵操练，关隘哨卡日夜警戒，不可有半分松懈。”

“末将遵命！”苏烈起身领命。

林墨又吩咐，将俘虏酌情处置。愿意归顺山寨的，编入屯垦队伍；不愿归附，又无大恶的，待时局稍缓，寻机释放；韩军候暂且留在寨中软禁，继续观察。

安排妥当，众人陆续散去。林墨独自立于舆图之前，目光从伏牛山延伸至洛阳、南阳、淮南一带。山外风云翻滚，大乱之势已成。

典韦持戟立于身后，低声道：“头领，山外这般乱局，怕是很快便会有更大的战事。”

林墨微微点头：“是啊。拷问出的这些情报，只是冰山一角。天下愈发崩坏，汉廷权威扫地，关东诸侯即将联兵讨董。属于我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山风穿过高台窗棂，烛火摇曳，映着舆图上纵横交错的山川道路。伏牛深处的这座山寨，已然被卷入乱世巨大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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