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贡品

省城的秋，比青山村来得要晚些。

顾芸清坐在客栈的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手里摩挲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三天前，宋子安离开时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那句“我在京城，等你”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

“堂姐，堂姐！”陈巧儿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贡品验收开始了！咱们快去吧！”

顾芸清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走吧。”

验收地点设在省城最大的酒楼——聚丰楼。顾芸清刚踏进大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聚丰楼的掌柜赵德柱站在高台上，看见顾芸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姑娘，你来得正好。今日验收贡品，若是过不了关，可别怪我聚丰楼不讲情面。”

顾芸清面色平静：“赵掌柜放心，芸香阁的贡品，从来都是最好的。”

赵德柱嗤笑一声：“最好？我听说你们青山村的紫苏地都被毁了，拿什么做贡品？莫不是用了什么邪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顾芸清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道：“是不是邪术，等验收官来了，一试便知。”

不多时，验收官到了。是户部的一位主事，姓王，面白无须，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几个太监模样的人，显然是宫里派来监督的。

王主事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台下各家商号呈上的贡品，最后落在顾芸清身上：“你就是芸香阁的顾芸清？”

“正是民女。”顾芸清不卑不亢地行礼。

王主事点了点头：“开始验收吧。”

第一家是聚丰楼，呈上的是燕窝糕。赵德柱亲自捧着托盘，满脸堆笑：“王大人，这是聚丰楼特制的燕窝糕，用了上等燕窝，滋阴补阳，最是滋补。”

王主事尝了一口，微微点头：“尚可。”

第二家是福寿堂，呈上的是人参糕。掌柜的满脸得意：“王大人，这是福寿堂特制的人参糕，用了百年老参，大补元气，最是珍贵。”

王主事尝了一口，眉头微皱：“参味太重，有些发苦。”

福寿堂的掌柜脸色一僵，不敢再多言。

轮到顾芸清了。

她亲自捧着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着十二块紫苏糕，每一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紫苏香气。

“王大人，这是芸香阁特制的紫苏糕。”顾芸清的声音清亮，“用了青山村特产的紫苏，配上上等糯米和蜂蜜，口感软糯，香气宜人，最是开胃健脾。”

王主事拿起一块紫苏糕，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紫苏的香气，倒是特别。”

他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德柱紧紧盯着王主事的表情，眼中满是期待。福寿堂的掌柜也屏住了呼吸。

王主事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再吃。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赏，“这紫苏糕，软糯香甜，紫苏的香气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浓烈，也不寡淡无味。更重要的是，吃完之后，口中留香，回味悠长。这是我今年验收过的，最好的贡品！”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主事看向顾芸清，目光里带着欣赏：“顾姑娘，你这紫苏糕，是用什么法子做的？为何紫苏的香气如此特别？”

顾芸清微微一笑：“回王大人，这紫苏是青山村特产的紫苏，生长在海拔千米的高山上，吸收天地灵气，自然香气浓郁。再加上芸香阁独特的制作工艺，才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王主事点了点头：“好，好！这紫苏糕，我记下了。”

他身后的太监上前，在记录册上写下“芸香阁紫苏糕，特等”几个字。

赵德柱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道：“王大人！这不可能！她的紫苏地都被毁了，哪里来的紫苏？定是用了邪术！”

王主事脸色一沉：“赵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质疑本官的判断？”

赵德柱吓得连忙跪下：“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觉得这紫苏来得蹊跷……”

“蹊跷？”顾芸清冷笑一声，“赵掌柜，你的紫苏地好好的，我的紫苏地却被毁了，到底是谁在搞鬼，大家心里都清楚。今日验收，你聚丰楼的燕窝糕不过‘尚可’，福寿堂的人参糕‘参味太重’，唯独我芸香阁的紫苏糕是‘特等’。你若不服，大可以拿出更好的贡品来！”

赵德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王主事看向赵德柱，冷冷道：“赵掌柜，贡品验收，讲究的是真材实料。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官不客气！”

赵德柱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多言。

验收结束，芸香阁的紫苏糕被评为特等贡品，即将送往京城，供皇家享用。

顾芸清走出聚丰楼的时候，阳光正好。陈巧儿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堂姐，咱们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顾芸清看着远处的天空，心中一片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聚丰楼不会善罢甘休，赵德柱也不会轻易认输。

但她也知道，只要她顾芸清在，芸香阁就不会倒。

“巧儿，”她轻声说道，“咱们回青山村吧。还有好多事等着我们做呢。”

“嗯！”陈巧儿用力点头。

两人坐上马车，驶向青山村的方向。

马车上，顾芸清从衣袋里取出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轻轻抚摸着。帕子上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子安，”她在心里默念，“我做到了。”

马车驶过省城的街道，驶过熟悉的田野，驶向那个生她养她的青山村。

顾芸清知道，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因为她有宋子安，有芸香阁，有全村人的信任与支持。

她顾芸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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