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青岩聚集地

车队在国道上跑了大半天，天色开始转暗时，陈野把所有人召集到头车里，开了个简短的会。

"快到青岩了。"他摊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据点的内部结构，"在进去之前，你们得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如果说铁秀镇是'还有政府管'，北屯据点是'军队说了算'——那青岩，就是末世混乱本身。"

他手指点向地图中央那个巨大的矩形——那是旧战备粮库的主体建筑群，青岩据点的核心。

"青岩据点建在一个国家级大型粮库的基础上。末世前这里储存的粮食，够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吃三年。三年过去了，粮食还是吃不完。按理说，二十多万人的据点，不该有人饿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

"但每天都有人饿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王磊忍不住问。

"因为粮仓不在老百姓手里。"陈野说，"粮食在几股势力手里，谁都不肯多放。粮仓的钥匙分成了三份，没有两方同时点头，一粒米都出不了库。而这三方——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方，军队。末世初期，驻守在附近的一支野战部队退守到了这里。当时几千人对抗成千上万的丧尸和变异兽潮，活下来的不到五百人。但这五百人——"陈野的笔尖重重点了点纸面，"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斗力是整个青岩最强的，没有之一。可惜人太少。而且末世第一年打完之后，他们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大规模消耗了。"

"第二方，政府。"他画了第二个圈，"末世爆发初期，有几个高级官员带着一批警察和武警，护送着一些重要人物撤到了这里。这些人后来组成了一个'临时政府'，表面上统治着青岩。但说实话——他们内部自己就分了好几派，争权夺利，只是在面对外部威胁时才勉强团结。他们的武器来源是一个武装部的民兵训练库存，数量不多，但好歹是正规枪械。靠着这批枪，加上收编的警察和武警，他们后来从军队手里夺走了基地的表面控制权。"

"夺权？"赵崇武皱眉。

"趁军队伤亡惨重的时候。"陈野语气平淡，"用离间、拉拢、腐蚀——不是硬打。他们成功了一部分，确实把一些军人拉到了自己这边。现在军队虽然还保留着番号和编制，但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不过——"他嘴角微微一翘，"那些当官的也不敢把军队逼急了。因为那五百号杀神真要翻脸，整个青岩没谁能挡得住。"

"第三方呢？"林晚问。

"商人。"陈野画了第三个圈，"一个姓陆的大老板，末世前就在这里有产业。他是最早到青岩的人之一，带着自己的保安队和大量物资，在军队和政府到来之前就建了个雏形据点。后来军队来了，他打不过，交了控制权。但他有钱——用物资买通了当时到这儿的一个高官，保留了自家的势力，名义上是'协助管理幸存者'。"

"后来呢？"

"后来他帮着那帮官员从军队手里夺权。"陈野说，"作为交换，他拿到了粮仓钥匙的三分之一。现在他手底下除了原来的保安，还收编了不少逃到这里的商人——能逃到青岩的商人，哪个不是带着自己的队伍和物资？所以他的势力人数不少，但战斗力……"陈野摇了摇头，"最弱的一档。有钱、有人、有枪，但打不了硬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三方之外，还有几十个小势力。黑道大哥、地痞流氓、罪犯团伙、还有一些靠个人能力拉起队伍的幸存者头目。这些人像野草一样长在青岩的缝隙里——今天投靠这个，明天投靠那个，后天可能就自己单干了。"

"所以——"陈野总结道，"青岩据点，二十多万人，粮仓里粮食堆成山，但每天有人饿死。因为每一粒米都要经过三方博弈才能放出来。而博弈的筹码，就是势力、武器、和晶核。"

他看着每个人。

"我们这次去，身份是'商人'。带去的'货'是弹药——他们最缺的东西。但你们记住——在青岩，没有'公平交易'这四个字。每一笔买卖背后都是试探、算计、和可能的翻脸。"

"那我们跟谁谈？"老陈问。

"三方都谈。"陈野说，"但主菜给姓陆的商人。原因很简单——军队虽然强，但他们现在被架空了，拿不出多少晶核。政府那帮人内部乱，跟他们做交易容易被坑。而陆老板——他有钱、有物资、有晶核，而且他最怕军队翻脸，所以一直在暗中囤积武器弹药，想给自己攒一支真正能打的私军。"

"他想买枪？"王磊眼睛一亮。

"他想买一个'不被人踩死'的底气。"陈野说，"而我们能给他的，就是那个底气。"

苏念在角落里小声问："那……会不会有人抢我们的东西？"

"会。"陈野说得很干脆，"青岩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硬，东西就是谁的。所以我们不能露出全部实力，但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他看了赵崇武一眼。

赵崇武微微点头。

"进城之后，所有人低调。枪收好，晶核藏好。苏念、苏晚——你们两个的异能别在公开场合用。在青岩，异能者是各方势力争抢的'资源'，被盯上了就不是交易的事了。"

苏晚下意识抓住了苏念的手。

"别怕。"陈野说，"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做生意的。只要交易完成，拿了晶核就走。不掺和他们的事。"

他重新看向地图。

"青岩据点的入口在粮库东侧，有两道门，都有人把守。第一道是政府军——也就是那帮警察和武警的岗哨。第二道是陆老板的人，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上是收保护费。过了两道门，里面就是据点内部——一个以粮库为中心、向外辐射的棚户区，二十多万人挤在不到两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他收起地图。

"明天上午到。今晚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进城。"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忽然小声说："老大……那个地方，听起来好乱。"

"乱才好。"陈野笑了笑，"乱的地方才有机会。如果青岩像北屯那样秩序井然，我们这几百箱弹药根本卖不上价。正是因为乱——各方都在抢武器，我们的东西才值钱。"

他拍了拍座椅靠背。

"睡觉。明天进城，都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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