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铁证如山？全都是刻意编织的局

讯问室的冷白光打在桌面上，卷宗厚厚的一摞。

民警把文件推到林森面前：“鼎盛集团提交了报案材料，你先过目。有什么意见可以如实陈述。”

林森低头翻看。

整套材料做得十分完整：内部付款审批单、自制的供应商合同、项目备用金支取记录、费用报销单据，每一笔资金流出的凭证上，都模仿着他的笔迹签着“林森”两个字。

银行官方流水他们不敢伪造——经侦随时可以向银行调取原始底单，一查就会露馅。所以对方只提交公司内部账套，刻意隐去对公账户真实的资金流向，用内部假单据误导侦查。

后面附着十几份证人证言。

王凯，还有几个曾经经常麻烦林森帮忙干活的同事，全部签了名字。证词口径统一：林森手握项目结算权限，经常单独处理资金，私下抱怨工资太低，对公司心存不满，具备作案动机。

报案书写得声泪俱下。

公司悉心栽培员工十年，充分信任，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深藏贪念，暗中转移资产。如果不是这次内部财务复盘，六千万的巨大亏空不知道还要隐瞒多久。

外人只看这份卷宗，只会认定铁证如山。

一旦定罪，等待林森的，至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一瞬间就想通全部来龙去脉。

鼎盛集团一笔重大对外投资彻底爆雷，亏空刚好六千万。窟窿堵不上，银行贷款马上到期，集团会直接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找替罪羊，是最快的脱困办法。

无钱无势，没有强硬亲友靠山，刚刚主动离职，没有办法再动用公司资源自证——他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林森指尖划过那些伪造的签名。模仿得很像，普通人很难分辨，但是他一眼就能认出不是自己写的。

“警官，我没有拿过一分涉案资金。卷宗里面这些单据，都是鼎盛集团单方面伪造的内部材料。”

民警神色平静：“辩解需要证据支撑。对方提交的线索很多，简单否认不能推翻指控。”

“我明白。”

林森没有激动地大喊。五年前，有一次赵坤安排他处理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他心里不安，开始养成一个习惯：凡是碰到异常走账、高层私人开销走公账报销、空壳公司资金划转，就把单据拍照。

拍完不会只存在电脑。当天就上传第三方存证平台做TSA时间戳固化，再把纸质复印件装进信封，寄到远在乡下的姨母家锁进柜子。电子存证+实物封存，两条保险。

他从来没有想着拿这些东西去害人。只是底层小人物一点自保的小心思，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五年时间，三份加密硬盘存满扫描件，几十封信件放在姨母家的木柜子里。

所谓他挪用的六千万，每一笔钱的去向，他清清楚楚。

820万，张鼎盛用来购置滨江的私人房产；

1200万，赵坤炒股巨亏，公款填上缺口；

1460万，刘媚借着亲戚名下空壳公司分批套取；

剩下钱款，用来支付不能公开的回扣和灰色支出。

没有一分钱进过他的账户。

“我申请办案民警跟我一起去我的住处调取三块加密硬盘，再联系我的姨母调取封存的纸质证据。存证平台的记录可以在线核验时间，全部文件都是事发之前固化，没有后期修改痕迹。可以证明涉案资金真实流向。”

办案人员记下他的申请。

没有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但是要求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接受传唤。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消息疯狂弹出。

不知道是谁把报案的事情散播出去，旧同事的微信群炸开了锅。

“真看不出来，林森居然是这样的人。”

“干十年还不知足，六千万也敢贪。”

“公司对他够好了，太忘恩负义。”

亲戚发来质问消息，老朋友打来试探电话。流言飞快扩散，所有人默认卷宗就是真相，没有人愿意听他解释。

林森没有一条一条去争辩。

他翻出通讯录里存了很久的号码，打给刑辩律师苏淮。苏淮专门办理经济类刑事案件，口碑很好。

“苏律师，我叫林森。有人伪造证据，控告我职务侵占六千万。我手里有完整的反向证据链，希望委托您做我的辩护人。”

“涉案数额很大。简单讲一下经过，明天上午九点事务所面谈。”

挂掉电话，林森抬头望向远处鼎盛集团亮着灯的大楼。

他们以为捏死一个离职的老实人易如反掌，随便扣上天大罪名，就能抹平自己犯下的错。

可惜，他们算漏了老实人给自己留的后路。

人不犯我，我不避事。清白，他一定要拿回来。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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