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俗家弟子，首批入门

三日之期转眼即过。

这三日里，三清观最热闹的便是俗家弟子报名的事。自打茅山正统的名声传开，再加上省级修行文化试点的官方背书，十里八乡乃至邻府的年轻人都往山上赶，有家境贫寒想谋条安稳出路的，有自幼喜好道门奇闻想拜师学艺的，还有些大户人家的子弟，抱着强身健体、学些防身傍身之术的心思，蜂拥而至。

山门口临时搭的登记处从早到晚排着长队，王胖子攥着个厚厚的毛边本子，扯着嗓子挨个问话，手里的毛笔写得飞快，忙得连喝口凉茶的功夫都没有。

按白尘定下的规矩，收俗家弟子首重品性，次看根骨，家世背景反倒在最末。地痞流氓、品行有亏的一概不收；心术不正、张口便要学飞天遁地、求财求权的，也都好言好语打发走。有人不甘心，偷偷塞银子说好话，都被王胖子板着脸挡了回去——如今三清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香火钱，犯不上为这点好处坏了道观的规矩。

三天下来，前前后后报名的足有一百二三十号人，筛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只剩二十来人进入终选，清一色十六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等着白尘亲自定夺。

终选那日就在前殿偏院。

二十来个年轻人站成三排，穿着各自的家常衣裳，有的是粗布短打，有的是干净的长衫，个个神色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目光时不时瞟向殿门口的方向。

辰时刚到，白尘和九叔并肩走了过来。白尘一身素白道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九叔跟在身侧，青布道袍，手里攥着个桃木牌，眼神锐利，扫过一圈，年轻人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今日选你们入观，做首批俗家弟子。”白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入我道门，先学做人，再学道法。心存善念，济世为本，这是总纲。做不到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动。

白尘微微颔首，迈步从队伍前走过。他不用铺开灵视，只看眉眼气色、眼神举止，便能把心性摸个七八分。排头的农家少年眼神清亮，透着憨厚；旁边教书先生家的公子，温文尔雅，带着几分书卷气；还有几个看着活络的，心思虽多，却也底色端正，没有邪念。

走到队伍末尾时，白尘脚步微微一顿。

角落里站着个瘦瘦的少年，看着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口还打着补丁，个子比旁人矮半头，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方才点名的时候，白尘记得他叫陈默，是个流浪到本地的孤少年，父母早亡，靠打零工过活，听说三清观收弟子，连夜走了几十里路赶过来的。

“为什么入道？”白尘开口问他。

陈默猛地抬头，脸颊微微涨红，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想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想学点本事，以后能帮到人，不被人欺负。”

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句冠冕堂皇的话。他眼神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的局促，却没有半分躲闪，眼底藏着一股韧劲。

白尘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转身走回前面。

一番甄选下来，最终定下十二人。

有憨厚的农家子弟，有手脚麻利的小镇学徒，有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也有陈默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少年。十二个人品性都立得住，根骨虽有高低，却都在可塑之列，没有那种天资卓绝的奇才，也没有朽木不可雕的庸才，正符合首批俗家弟子的定位——传道先从普罗大众开始，不求惊才绝艳，但求道心端正。

入门仪式办得简单却庄重。

就在前殿三清神像前，十二个人排成整齐的一列，每人手里三炷香，跟着白尘拜过祖师，又对着九叔和白尘行过拜师礼。香烟袅袅升起，映着一张张年轻又郑重的脸。

礼毕，白尘站在香案前，当着众人定下入门规矩：

“第一条，入我道门，不得为非作歹、恃术欺人，违者废功逐出师门。”

“第二条，道法用来济世救人，不得用来谋私牟利、搬弄是非。”

“第三条，未得允许，不得向外界泄露道门秘法，不得私自带外人入观禁地。”

“第四条，平日除了练功，需帮着打理观中事务，打扫殿宇、整理药材、照应香客，各有分工，不得偷懒。”

四条规矩，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众人齐声应“是”，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之后便是分工。

日常教习全由九叔担着，每日寅时起身，先练半个时辰强身健体的基础桩功，再传授道门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上午讲解道门常识、符箓基础辨识，下午帮忙打理观中杂务，夜里自行打坐调息。九叔浸淫 道门几十年，根基扎实，教这些入门内容绰绰有余，性子也稳，最适合打基础。

后勤杂务则全归王胖子管。十二个人的饮食起居、四季衣裳、日常用度，还有道观里的采买、对账、山下对接，全都由他一手张罗。王胖子精明惯了，管起这些来得心应手，三日功夫就把食宿安排得妥妥当当，还定下了每日的作息表、值日表，井井有条。他还跟白尘拍胸脯：“道长放心，保证给你管得清清楚楚，半分错不了，连他们每月的月钱都算好了，不多不少，够花还能攒点。”

接下来的两日，教习便正式走上了正轨。

头一天练吐纳，十二个年轻人大多是凡人底子，从没接触过行气之法，照着九叔教的呼吸法门练了半天，要么憋得满脸通红，要么越练越乱，半天都摸不到半分气感。有性子急的，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错。

九叔也不恼，一个个纠正姿势，放缓节奏讲解：“吐纳不是憋气，是顺气。意守丹田，呼吸绵长，慢慢来，越急越错。”

他教得耐心，弟子们也学得认真。

唯独陈默，是所有人里底子最差、入门最晚的一个，可偏偏进境最快。旁人还在苦苦找寻气感，他打坐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隐隐感觉到丹田处微微发热，吐纳节奏稳得不像话，呼吸绵长，半点不见慌乱。九叔暗中观察了好几次，又特意过去摸了摸他的骨相，回来跟白尘感慨：“这孩子看着木讷寡言，倒是个天生修道的料子，根骨清奇，心性又稳。就是性子太沉，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白尘当时正在整理丹房的符箓，闻言抬头看了眼院中打坐的瘦削身影，微微颔首：“性子沉是好事，修道最忌心浮气躁。先看着吧，基础打牢再说，不用拔苗助长。”

这三日里，白尘除了敲定弟子的事，大半精力都放在了穿越的准备上。

丹房里，他和九叔联手炼了三瓶疗伤丹药，又画了二十道辟邪符、五道镇邪符，还有三道高阶的破煞符，都仔细收进了随身的布囊里。桃木剑重新用朱砂祭过，腰间的半块玉牌也温养了几日，灵气充盈。他还特意兑换了几张清水符、补气符，都是应急好用的东西。

道观里的事务也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后山石壁每日必须巡查一次，阴气若是异动加重，立刻用传讯符通知；山下官方那边有事，找李自强对接；俗家弟子的教习按部就班来，不求快，只求稳；香火钱该用就用，修缮山路、接济乡民、扩充药材，都别省。

九叔一一应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放心去，家里有我。”

第三日夜里，月上中天。

前殿的香客早就散了，道观里静悄悄的，只有弟子们的厢房还透着微弱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翻身的动静。王胖子早已下了山，回自己家去住，偌大的后院，只剩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白尘站在后殿石壁前，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温热的符文。地脉缓缓搏动，灵气顺着纹路流转，安稳而厚重。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周身的装备，布囊里的符箓、丹药、桃木剑，样样都齐。

三日期限，已到。

兰若寺的诸天之行，也该启程了。

白尘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目光扫过《倩女幽魂》的条目，扫过“困难”的评级，扫过树妖姥姥的信息，最后落在“开启穿越”四个字上。

他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稳稳点了下去。

周身光芒微微亮起，柔和的光裹住身形。

诸天通道，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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