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啊，你女神的鱼塘比东海还宽

书院膳堂里人满为患，说话声嗡嗡嗡的。

裴惊鸿端着食盘才往自己位子上走，就见那个男同窗凑到了程明月跟前。

"明月，你怎么在这儿？还没用膳呀？我去帮你打饭，就买你平日爱吃的好不好？"

程明月情绪不佳："不用了，我没胃口。"

那男同窗立马满脸关心："怎么了？"

程明月有些为难，纠结了会儿，还是说出了口："我只是觉得和女同窗蹴鞠没意思，她们都太弱了，所以爱和男同窗一起蹴鞠而已，裴惊鸿就骂我招蜂引蝶……"

她叹了口气，用无辜又可爱的小孩子语气说，"我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

那男同窗已经感同身受了，气得瞪向不远处的裴惊鸿："她太过分了，就是嫉妒你，你放心，我去给你出口气！"

说着，那男同窗朝她走来。

裴惊鸿刚买好饭，正往自己位子上走，那男同窗猛地冲过来，故意撞了她一下，食盘脱手翻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饭菜，又淡淡抬眼，看向那男同窗。

人高高昂着脑袋走了，连句歉都没说。

他过去买了两份饭端回来，途经裴惊鸿身边，又撞了一下，还暗骂了句："碍事。"

见他坐回程明月旁边，裴惊鸿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程明月安排的。

原书是真千金视角的爽文，前头这些年的事都一笔带过，没细写假千金和哥哥们中途会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

所以她起先也不知道，程明月竟是个海王——吊着裴承朗的同时，还吊着别的男同窗。

那……若激怒程明月，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撺掇追求者们把自己打一顿？

裴家虽是望族，却不容子女在外借家势欺人，让他们瞒着身份与同窗相处，裴惊鸿平日也没少被欺负。

这法子，可行。

就算这些同窗下不了死手，只伤她几块，她回头故意不用药，来个伤口感染，说不准运气好也能死掉。

想到这儿，裴惊鸿默默走到程明月和那男同窗跟前。

她双手端起两人的食盘，分别扣上他们脑袋，冷冷一笑。

"我不吃，你们也都别想吃。"

这话一出，膳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程明月一头菜叶，头回这般狼狈，又羞又恨，却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更不敢去告诉夫子——毕竟是她先撺掇男同窗撞翻裴惊鸿的食盘，真去告状，落在夫子眼里也是个不好。

她身边的男同窗拨开脑袋上的米饭，气急败坏起身，指着裴惊鸿大骂："你不想活了！"

裴惊鸿平静的目光里，慢慢浮起一抹欣赏。

小伙子，懂事。

她指了指自己后脑勺："来来来，往这儿敲，这里死亡概率高。"

那男同窗一愣，顿时不知该怎办，往日他欺负女同窗，拳头才抬一抬，对方便怂了，有人把脑袋凑上来等他打还是头一回。

她好狂，我好怕。

裴惊鸿凑了半天没挨着打，疑惑瞥他一眼："怎么不打了？"

男同窗咽了口唾沫，拳头有些发抖，裴惊鸿瞧出他退意了。

这等好机会，她不想轻易放过。

不然，再激一激试试？

"不敢打，就别逼逼。"裴惊鸿唇角微一拉，眼神朝下，"最烦装腔作势的人。"

那男同窗真被这幅嘲弄的神情和话头刺着了，不打，往后还怎么在书院混，还怎么在程明月跟前显他的男子气概。

于是他真抬起了拳头。

眼看就要动手，人群里却起了议论：

——"终于有人治一治程明月了，天天在外面说我们女子蹴鞠队弱，我们哪里弱了？她一次都没跟我们打过，张口就来！"

——"就是就是，她爱和男同窗玩我们没意见，但能不要败坏我们的名声吗？"

——"她什么意思懂得都懂，也就骗骗她鱼塘里几个男同窗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裴惊鸿就是个受气包，没想到竟然挺刚的，而且个子也挺高，不知道她对蹴鞠感不感兴趣，想把她吸纳来我们队。"

这些人都十七八岁，将将成年，有些事一点拨便明白了。都没有跟人家女子蹴鞠队交过手，便造谣人家弱，安的什么心。

那男同窗拳头顿住了，连耳根都发起烫来。

他和程明月蹴鞠时，她好几回落他怀里拦他，他便以为程明月是喜欢他。

可如今……莫非真如她们所言，他不过是她鱼塘里的一条鱼？

裴惊鸿一看，找死的机会眼看着又要没了，心里急得不行。

你们别夸我啊！

哎，我是来求虐的啊！

快上来给我一记左勾拳啊！

你对她的喜欢，这就动摇了？

见男同窗还不动，裴惊鸿急，程明月也急，这会儿若同他解释，不就坐实了和他有关系？叫别的男同窗瞧见可怎么好。

气氛正胶着，裴惊鸿忽地瞥见裴承朗过来了。

他朝这边望，眼神探究，八成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裴惊鸿一想，冲突既起不来，不如拉点仇恨。

便故意对程明月道："程明月，等会我就去告诉夫子，你和裴承朗有私情。"

程明月一脸无辜，连忙摇头："我没有……"

裴承朗也立时冲过来护她："裴惊鸿你敢！"

裴惊鸿轻轻瞥他一眼："怎么不敢？我现在就去。"

说完，转身出了膳堂。

裴承朗一想，不行，他让夫子怎么看都无妨，凭他的本事，随手便能考个好功名。

程明月却只是中等偏上，向来品德无瑕、品学兼优，是夫子心里的乖学生，也才勉强能被荐举去参加科考前的那场人才选拔。

可若夫子疑她有私情，怕就不肯荐举了。

于是他立时跟了出去，要拦住她。

裴惊鸿其实没真想去告状。

程明月压根没和裴承朗有私情，至多算吊着他。便是真有，也激不出什么大矛盾，她不过存心气一气裴承朗罢了。

她出了书院，去就近街市买吃食。

裴承朗也跟出来，这街市上人来人往，他很快便寻不见她。

他怕她趁自己不留神回去寻夫子，污蔑程明月有私情，便也急急赶回书院，找夫子分说。

此时程明月已洗净了头上的菜叶。

想起裴惊鸿临走那句话，她也不由慌了。

她确是十分在意过段时日的那场选拔，若能得夫子荐举，便等于多了两次考入理想太学的机会，且那场考核的试题，还是她父亲熟识的夫子出的，她十拿九稳。

不行，绝不能让夫子疑她有私情。

得去夫子面前，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裴承朗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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