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深夜对话

大雁塔塔高七层，主要是唐三藏日常用来翻译佛经的地方，为了方便，他自己也在塔内住下。

最底下三层楼，是收藏经书与进行翻译的工作场所；四、五楼是唐三藏以外的同门兼同事的住处，包括他的两个师弟、四个师侄，以及他的徒弟悟非。

六楼是唐三藏一个人的住处；七楼则是一个神秘的楼层，有如大雁塔禁地，除了唐三藏，谁都不曾也不得上去。

其实唐三藏自己也很少上七楼，但是一上去，就可能在那儿呆上一整天，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七楼干什么。

因为他身份地位特殊，也因为大雁塔本来就是当朝先皇唐太宗特别为他建的，所以就算是他两个师弟，也不敢过问。当然，出家人嘛，本来就不该这么八卦老去管别人的闲事。

且说悟非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了六楼，在唐三藏寝室外朗声道：「师父，徒弟来了。」

「嗯，进来吧。」一把浑厚的声音，从室内传了出来。

悟非跨步入内，见师父唐三藏立于窗前，望着窗外。

「师父，这么晚了，您老人家还不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啊。」

唐三藏转过身来，借着月光，只见他微皱眉头，似有难解心事。

唐三藏如今五十五岁，对古代人来说，已经算是老人了，但他脸上除了沧桑感，以及一丁点不易察觉的疲态之外，看上去却似是四十出头的壮年模样。

唐三藏走到椅子前坐下，也让悟非坐下后，问道：「悟非，你对为师当年西天取经，有什么想法？」

悟非愣了一下，什么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叫我来为的是问这个？

完全不是什么急事啊，难道神僧到了晚上也会感觉孤独寂寞，想找个人来聊聊天，炫耀一下当年勇，自我感觉良好一番？

「师父西天取经，已经是传为佳话中的佳话，随时成为神话了，此等非常人方能做得到的事，牺牲小我，造福人类，当然是每个人心目中最伟大的行为啊。」悟非平时不爱跟那几个师兄沟通，并不表示他拙于言辞，相反，在他机灵的脑袋配合下，口齿其实是伶俐的。

唐三藏早就习惯这个徒弟的浮夸，只笑了笑道：「如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那当然，师父你不晓得啊，徒弟我有多恨自己为何不早生几年，不然就可以跟师父一起西天取经去了。」

「那，为师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去，可好？」

悟非双眼瞪得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吞了一大口口水，勉强挤出笑容道：「师父，这大半夜的，别说笑了……」

还没说完，唐三藏就举起手来，打断他的话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为师没在跟你说笑，为师也不可能跟你说笑，你，认真回答。」

这这这，什么情况，是测试题吗？悟非只差没伸手抓自己的光头。

「师父，佛经不都取回来了吗，干嘛还要再去啊？」

唐三藏看了悟非一眼道：「好，这为师可以告诉你，事因天界众神下令，有任务须得执行。这任务，大概就等同于为师当年西天取经那样，所以为师就想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说到这里，唐三藏似有深意地看了悟非一眼，才淡淡道：「不勉强。」

悟非呆了一呆，脑子里思绪乱转。

西天取经的壮举，早已为世人所颂赞，他当然也曾经幻想自己是取经团队一员，与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一起沿途保护师父，斩妖屠魔，然后成为人人敬重的一代大侠。

但那终究也都只是平时脑子里做做白日梦的内容，真要走那取经必经的妖邪之路，是人都知道，那等于是送死。

不过现实是，悟非这一看师父的表情，这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师父可不是在闹着玩儿。

唐三藏素来严肃，虽不至于老板着脸，却也真不曾同这个徒弟说过什么玩笑话，如今半夜召见，更显示唐三藏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师父啊，您不会是叫我一个人去吧？」悟非堆着笑脸，万般疑惑。

「不，是为师得去，任务是众神下达给为师的，但为师需要一个人帮忙打点路上琐事，所以问你愿不愿意跟随为师一同走。」

「师父为何不找三位师兄一起啊？」

「嗯，会去找他们。」

悟非一听，原来是会去找三个本领非凡的师兄，一开始的茫然失措，立时得到缓解，当然啦，齐天大圣重出江湖，谁与匹敌？能沾个光也不枉了，定下神来之后，嘴皮子又开始耍起来了。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莫说徒弟是您一手带大的，就算您不是我师父，徒弟有生之年要能够参与西游之行，根本就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唐三藏当然清楚这个徒弟的脾性，问道：「妖邪之路非比等闲，随时会被那儿的妖怪抓去吃个干净，你，不怕？」

悟非信心满满地回答：「师父，三位师兄大名远播，尤其悟空师兄，哪只妖怪敢来撒野啊，是没被金箍棒打成柿饼过吗？」

唐三藏有点无奈道：「悟非，老实告诉你，这十二年来，为师与你三位师兄都失联了，如今要找，也只能一个个地去他们的老家碰碰运气，他们在的话最好，不在的话也没辙，就算真找到了，他们去不去，也还说不定呢。」

悟非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心里只冒出五个字：有没搞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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