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离别的前夜

从风起地回到蒙德城的路上，辛斌一直没有说话。

可莉牵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掌比平时要凉一些，握得也比平时要紧。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到蒙德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辛斌把可莉送到她的小屋门口，蹲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可莉，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可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你是不是要走了？”

辛斌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和林越商量好了，后天出发去须弥。世界树的种子是回家的关键，我必须去拿。”

可莉低下头，没有说话。

辛斌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在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可莉，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所以这次去须弥，我会带上你。”

可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须弥，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随便掏炸弹，不许跟陌生人走。能做到吗？”

“能！”可莉用力点头，然后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蒙德！”

辛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会的，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可莉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那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好。”

那天晚上，辛斌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留在了可莉的小屋。

可莉洗完了澡，穿着一件印有嘟嘟可图案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跑到辛斌面前。

“帮我擦头发！”

辛斌接过毛巾，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用毛巾包住她湿漉漉的头发，轻轻地擦拭着。

可莉乖乖地坐着，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歌。

擦完头发，可莉又拉着辛斌的手，要他陪自己玩游戏。两个人玩了捉迷藏、跳房子、还有可莉自创的“炸弹猜猜猜”游戏，直到可莉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辛斌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可莉躺在被窝里，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辛斌，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你想听什么故事？”

“讲你家乡的故事。”

辛斌想了想，开始讲了起来。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很高很高的楼，叫做摩天大楼。最高的大楼有上百层，站在楼顶往下看，地面上的人都像蚂蚁一样小。”

“哇……”可莉瞪大了眼睛，“那比蒙德城最高的塔还要高吗？”

“高多了。蒙德城最高的塔，大概也就相当于那种楼的十分之一高。”

“十分之一是多少？”

“就是把一块蛋糕切成十份，其中一份的大小。”

可莉恍然大悟：“那确实好高啊！”

“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汽车。四个轮子，可以在路上跑得很快，比马跑得还要快。”

“那它吃什么？吃草吗？”

“不吃草，它喝一种叫做汽油的东西。”

“汽油好吃吗？”

“不好吃，不能吃。”

“那它为什么要喝？”

辛斌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因为它需要汽油来产生动力，就像你需要吃饭来产生力气一样。”

可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们那里也有炸鱼吗？”

“有，但是我们不用炸弹炸鱼，我们用鱼竿钓鱼。”

“钓鱼？那多慢啊！一颗炸弹下去，鱼全翻白了，多省事！”

“但是在我的家乡，用炸弹炸鱼是违法的。”

“违法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被警察叔叔抓走。”

可莉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炸鱼也会被抓？那你们那里的警察叔叔也太坏了吧！”

辛斌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莉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眼皮也越来越重。

“辛斌……”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的，对不对？”

“对。”

“那你会娶我吗？”

辛斌愣了一下。

可莉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以后，等我长大了以后。你会娶我吗？”

辛斌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可莉立刻宣布，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反正我记住了！你不许耍赖！”

辛斌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可莉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彻底进入了梦乡。

辛斌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蒙德城的夜景。

月光洒在屋顶上，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银白色。远处传来夜莺的歌声，婉转动听。

他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去寻找回家的路。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是一个人。

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会一直跟着他，相信他，依赖他。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在可莉身边躺下。

可莉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他的温度，自动翻了个身，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进他的怀里。

辛斌搂着她小小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明天，将是他们在蒙德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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