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守株待兔，代价是闭不上嘴

周二早上，林默请了半天假。

他给王总发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下午来"，实际上他七点钟就出门了，蹲在昨天那个公交站对面的奶茶店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马路对面。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蹲到那个穿黑卫衣的人。

他甚至还带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准备记录对方的行动规律——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记了有什么用，但电影里跟踪狂都是这么演的，他觉得自己应该专业一点。

他坐在奶茶店里，喝了四十分钟的柠檬水，盯着每一个经过公交站的人。

没有黑卫衣。

"……是不是今天不出门啊？"

他想了想，决定再加一个保险——许愿。

「希望我今天能再遇到昨天那个人。」

发送。

「愿望已接收。」「代价评估中……评估完成。」「代价类型：『语言失控』」「代价强度：ROLL点中……🎲」

骰子转了转，定格——

「🎲 点数：8」「代价强度：中高强度」「代价内容：接下来的3小时内，你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说出口。无法控制，无法闭嘴。触发条件：从你下一次开口说话开始。」

林默看完这个代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那我不就——"

——他说出口了。

他平时心里想的事情，一半是吐槽，一半是废话，还有一些是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蠢念头。

而现在，这些东西会直接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在代价结束之前，一句话都不说。

他闭上了嘴，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然后他继续盯着窗外。

——过了十秒，他看到一个穿黄色衣服的人跑过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跑得好像一只被烫到的鸡。"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

"这个人跑得好像一只被烫到的鸡。"

旁边桌的一个女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微妙。

林默僵住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玩手机，心里想："完了完了完了她肯定觉得我有病。"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完了完了完了她肯定觉得我有病。"

女生站起来了。

女生端着杯子换到了离他最远的桌子。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内心在疯狂呐喊："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操。"

这一声"操"是他自己故意说的，但已经分不清是故意的还是被迫的了。

他决定离开奶茶店。

他怕自己再坐下去，会把人家整家店的客人都吓跑。

他走出奶茶店，站在路边，盯着公交站的方向。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希望那个人今天出现，不然我今天白请假了，而且我刚才已经在奶茶店社死了，如果今天蹲不到人就血亏。"

他的嘴同步直播：

"希望那个人今天出现，不然我今天白请假了，而且我刚才已经在奶茶店社死了，如果今天蹲不到人就血亏。"

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妈听到他自言自语，加快了脚步走开了。

林默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开始破罐子破摔，反正说都说了，不如边蹲边给自己做现场解说：

"好的，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我站在路边，看起来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但我相信我的计划是完美的——只要那个人今天出门，我就能蹲到他。"

"虽然我不知道他几点出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经过这个公交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搬家了，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的通勤路线是固定的——"

"但我的计划是完美的。"

"嗯，完美的。"

他自言自语了整整五分钟，把自己今天的计划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计划其实漏洞百出，但他还是决定继续蹲，因为假都请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牵着狗的大爷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狗停了下来，对着他叫了两声。

林默低头看着那只狗，脑子里想："你叫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你叫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

大爷拉着狗快步走了。

林默在公交站附近蹲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路人——赶着上班的白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晨练回来的大爷大妈、遛狗的中年人、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但就是没有黑卫衣。

他蹲在一棵行道树旁边，一边喝第二杯柠檬水，一边给自己做实时解说：

"九点二十三分，目标未出现。"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位置。"

"也可能他今天不上班。"

"也可能他昨天只是路过这里，根本不是住这附近。"

"也可能——"

"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默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站在他身后，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露出一张二十多岁的脸，戴着黑框眼镜，表情非常复杂——像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但又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正是昨天那个在公交站消失的人。

林默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一万句话在狂奔："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我真的蹲到了！我靠我靠我靠我该说什么？不能直接说我是系统宿主吧？万一他不是呢？但他昨天跑了他肯定有问题——"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我真的蹲到了！我靠我靠我靠——你是那个系统宿主吧？你昨天跑什么？我也有系统，我是07号，你是几号？"

气氛凝固了。

黑卫衣的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林默的直接震惊到了。

林默也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把自己心里想的，原封不动地全部说出来了。

一个字都没落下。

他站在原地，内心在疯狂呐喊："我他妈——"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我他妈——"

"你先把嘴闭上。"黑卫衣的人打断了他。

林默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点了点头。

黑卫衣的人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然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我是12号。"

林默的眼睛亮了。

黑卫衣的人——12号——看着他，表情复杂地补了一句：

"你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宿主。我昨天看到你追我的时候，我以为是系统派来抓我的人。结果你今天在这里蹲了一上午，一边蹲一边自言自语，像个人形广播电台——"

"窝——"

林默想解释，但嘴被自己捂着，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12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算了。既然你都找到我了……加个微信吧。"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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