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以界为质，绝境谋局

锁界薄膜高悬九天，层层金色纹路流转，这是万相亲手搭建，隔绝凡域与玄相域的牢笼壁垒。

玄宸负伤之下，竟打算直接引爆锁界本源。

一旦引爆，凡域整个世界框架会直接崩解。

山川倾覆，城池粉碎，亿万凡域生灵，全部会在世界崩塌之中化为飞灰。

用一整个凡域的毁灭，来换取逆道火种的彻底湮灭。

狠戾，决绝，不讲半分余地。

“住手！”林寂瞳孔骤缩，全力催动道域，想要冲过去阻拦。

可玄宸已经将双手按在了锁界膜壁之上。

无数金色锁链从锁界之中延伸而出，缠绕上他的手臂，半步化墟的力量疯狂灌入锁界内部。

锁界整片金色薄膜开始剧烈沸腾，光芒忽明忽暗，空间不断炸开细碎裂纹。

凡域七十二城，大地齐齐震动，山川摇晃，江河倒灌。

无数普通百姓惊恐抬头，看见天穹之上，那一层金色天幕布满裂痕。

末日的恐慌，席卷整片凡域。

“诸天为杀我们，不惜牺牲亿万无辜之人。”云笙瑶浑身颤抖，心中满是愤懑，“所谓天道，所谓秩序，何其虚伪。”

石荒蛮挣扎着从地面撑起身体，满身鲜血，怒吼震天：“玄宸！你敢毁掉凡域，你又能得到什么！”

玄宸立于九天，白色神袍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凡域不过万相开辟的饲育囚笼。”

“囚笼毁坏，大不了日后重新再造一座。”

“但是无命道主，逆道火种，今日必须根除。”

“凡域亿万生灵，不过是代价而已。”

他毫不在意亿万苍生的生死。

在诸天高层眼中，凡域众生，本就是用来收割本源的养料。养料损耗，随时可以重新培育。

锁界的裂纹，越来越多，狂暴的毁灭力量在界膜内部积蓄，随时会轰然炸开。

留给众人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

冲过去斩杀玄宸？

不行。

方才一番交手，虽然击伤对方，可半部天君底蕴依旧恐怖。想要斩杀玄宸，需要付出极其惨重代价，未必能在锁界引爆之前完成。

放任不管，凡域直接覆灭。

进退皆是死局。

林寂大脑飞速运转，蜕变完成的无命道核高速转动。

他望着那层不断开裂的锁界，又看向玄宸，心中生出一个极其冒险的计策。

不能硬杀，那就博弈。

“玄宸，你想引爆锁界，同归于尽。”林寂高声开口，声音响彻天地，“但你有没有想过，锁界一旦彻底崩碎，会发生什么。”

玄宸淡淡回应：“凡域毁灭，尔等消亡，目的达成，仅此而已。”

“不止。”林寂目光锐利，“锁界，不单单是囚禁凡域的牢笼。它同样，也是隔绝凡域本源外泄的屏障。锁界炸开，凡域积攒万古的生灵本源，不会随世界毁灭消散，会不受控制向外倾泻，大量本源会逆流冲入玄相域。”

“玄相域诸多高阶相神，依靠万相分配本源修炼。凭空涌入海量混乱凡域本源，会冲击玄相域原本的天命秩序。”

“更重要的是，你身为执行者，引爆锁界，造成本源逆流扰乱玄相域，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玄宸动作微微一顿。

他一心想要诛杀逆道，却忽略了这一层连锁后果。

万相需要凡域源源不断产出本源，供给诸天。

锁界自爆，凡域毁灭，不但失去一处本源产地，混乱本源倒灌，还会扰乱玄相域格局。

这不是一份功劳，是巨大过错。

万相可以接受凡域生灵死绝，但不能接受白白损失海量本源，还打乱自身域内秩序。

“你在虚言恐吓。”玄宸沉声喝道，可按在锁界上的手掌，却没有继续加大力量。

“是不是恐吓，一试便知。”

林寂抓住对方内心的迟疑，继续施压。

同时，他暗中调动无命道域，一丝丝悄无声息渗透进锁界裂纹之中。

他的道，可以吞噬改写天命，同样可以干扰锁界的运转。

“而且，锁界爆开，你身处两域夹缝爆炸中心。半步化墟虽强，爆炸的威力，足以让你身受重创，修为跌落。”

“你赌上自身前途，赌上自身修为，只为杀我们四人。值得吗？”

玄宸眉头紧锁，内心权衡利弊。

他的确想要除掉逆道，可也不想背负重大罪责，不想自身修为遭受重创。

引爆锁界，是两败俱伤的险招，并非完美计策。

林寂看见对方出现动摇，立刻抛出谈判条件。

“罢手。”

“你撤回玄相域，停止对凡域的毁灭举动。”

“我向你保证，我逆道，不会立刻杀向玄相域。我们会留在凡域，稳固凡域天地，消化今日大战的损伤。”

玄宸冷笑：“要我退走？你们继续在凡域发展壮大，日后积蓄力量，杀入玄相域推翻万相？我岂会留下如此大患。”

“我可以留下枷锁。”林寂目光坚定，“我将一部分逆道本源，封印在锁界夹缝。若是我逆道违背约定，主动跨界进攻玄相域，这部分本源会立刻引爆，重创我与所有逆道之人。”

“这是我给出的筹码。”

云笙瑶、苏晚晴、石荒蛮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以自身逆道本源作为质押，等于给自己戴上枷锁，一旦违约，便是自取灭亡。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眼下，这是唯一能够保全凡域亿万生灵的办法。

玄宸沉默良久，权衡利弊。

引爆锁界，代价巨大，收益有限；若是接受协议，可以暂时遏制逆道向外扩张，将战火局限在凡域之内，回去也可以向万相交代。

但他依旧心存忌惮，盯着林寂：“我如何信你。你的无命道本就擅长吞噬诡计，焉知不是假意封印，实则暗藏算计。”

“我可以当众施展封印，让你亲眼见证。”林寂语气平静，“你半步化墟修为在侧，若是我动手脚，你可以当场出手击杀我们。”

天地之间，狂暴的锁界依旧在不断嗡鸣，裂纹还在蔓延，毁灭的倒计时没有停止。

玄宸深深看了一眼林寂，终于缓缓收回按在锁界之上的双手。

“好。”

“我暂且应允你的条件。”

“但记住，这只是暂时停战。”

“锁界不会彻底封闭，天衙依旧会监视凡域一举一动。”

“若你们踏出约定，我会再次降临，届时，不会再有谈判。”

危机暂时缓和，但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一场惨烈的休战。

凡域的枷锁没有彻底打碎，只是暂时推迟了毁灭。

逆道，依旧被锁在凡域之内。

玄宸悬浮高空，静静看着林寂，等待他兑现承诺，封印逆道本源。

而林寂的心底，却另有盘算。

这个封印，表面是质押自身，实则，是他埋下的一枚长远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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