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残相地秘，圣庭围猎

街巷人流涌动，喧嚣依旧。

可无形的张力已经弥漫开来。

三名身着圣庭法袍的相师，分开往来行人，快步逼近。他们眉心星纹闪烁，手中捧着青铜观命盘，盘面符文不停转动，死死锁定方才那一缕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

“方才那股波动不会错，是逆道余息。”为首的中年相师面色凝重，目光扫过街巷之中往来的路人，“对方掌握隐匿气息的手段，藏在普通人之中，仔细排查，不要放过任何人。”

周围不少百姓看到圣庭出动，纷纷惶恐避让，不敢靠近。

林寂神色不变，暗中给身旁三人递了一个眼色。

“不要动手，现在开战，整座城池的圣庭力量都会瞬间合围过来。”神念在四人之间流转。

石荒蛮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压下胸中战意。云笙瑶收敛叛圣光芒，苏晚晴也将铁剑归鞘，把凌厉剑意尽数封存心底。

四人顺着人流，不动声色向后退去，拐入一条偏僻的窄巷。

“他们的观命盘，只能捕捉波动残留，无法直接锁定我们的真身，短时间内还认不出我们。”云笙瑶低声分析，“但继续在明面上活动，迟早会被彻底揪出来。”

林寂回想方才尘九墟传来的神念。

落云城地下的远古残相地。

既是修行机缘，也是被诸天抹除的秘闻埋藏之地。

如今地面之上圣庭搜捕步步紧逼，地下，便是最好的去处。

“先下地下残相地。”林寂快速决断，“一来避开圣庭的围捕，二来，那处残相地的破碎命相本源，可以帮我把聚相初境打磨到更高层次，同时，我们也可以看一看，诸天想要掩埋的究竟是什么。”

“那入口在哪里？”苏晚晴问道，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之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尘九墟的神念提示，入口在城南废弃的旧观命台底下。”

几人不再多言，借着街巷房屋的遮挡，绕开正在搜捕的圣庭修士，悄然向着城南方向迂回。

城中到处都是圣庭巡逻的人手，到处都有观命法阵的探测。四人依靠无命隐匿之法，数次和搜查的圣庭修士擦肩而过，数次险象环生。

一路辗转，终于抵达城南。

此处早已荒废，往日的旧观命台断壁残垣，石台布满裂痕，杂草丛生，已经少有人来。

这座旧观命台，是落云城千年前的遗迹，后来圣庭修建了新的宣讲观命台，这里便被废弃，渐渐被世人遗忘。

林寂走上布满青苔的石台，手掌贴在冰冷断裂的石面上。

逆道漆黑微光缓缓渡入石台内部。

轰隆隆——

石台下方传来沉闷的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黝黑的幽深通道，向下延伸，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从地底缓缓涌上来。

破碎、斑驳、无数残缺的命相碎片，如同萤火一般，在通道深处幽幽飘荡。

这便是远古残相地的入口。

“走。”

四人纵身一跃，踏入地下通道。

通道入口在他们落下之后，石板重新合拢，将外界落云城的喧嚣与搜捕，全部隔绝在外。

地下世界豁然开阔。

巨大的地下洞窟绵延向远方，无数破碎的命相残片漂浮在空气之中，五颜六色，流光点点。

这些，都是上古时代崩碎之后遗留下来的命格碎片。

有贵人之命，有战神之命，有圣贤之命，也有无数卑微凡人破碎的命运轨迹。

全部被遗弃埋葬于此。

林寂深深呼吸。

周遭无数残相碎片，感知到他体内的无命道体，纷纷躁动起来，向着他的身体靠拢。

别的相修修行，是接引完整天命，签订契约，借诸天的力量变强。

而他，是吞噬这些被抛弃、被打碎的命运残片，萃取其中本源，化为己用。

嗡……

无数碎片如同飞蛾扑火，涌入他的身躯。

聚相境的漆黑光核，在丹田之内缓缓转动，一点点吞噬、炼化这些残相本源。

他的修为，在稳步攀升，聚相初境的根基，被不断夯实增厚。

“好浓郁的旧时代相力。”云笙瑶环顾四周，眼中带着感慨，“这些残相，不是自然损毁，是被外力硬生生打碎的。”

苏晚晴抬手，指尖触碰一片飘过的残相碎片。碎片之上，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画面，画面之中，上古之人，并不依靠星轨天命，人人皆可凭自身之心，改写前路。

可画面一闪而过，直接崩碎消散。

“被抹除的记忆。”林寂眉头微蹙，“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销毁这里的真相。”

石荒蛮走到洞窟石壁之前，伸手拂去石壁厚厚的尘土。

石壁之上，露出一幅幅古老石刻壁画。

壁画残缺不全，很多地方被暴力凿毁，只剩部分片段留存。

第一幅残存壁画：远古时代，众生无固定命格，命运由己。

第二幅残存壁画：天外降临万相，开始为众生烙印命格，划分高低贵贱。

第三幅壁画已经大半损毁，只能看见无数生灵奋起反抗万相的烙印，而后战火燃起，血流遍地。

后面的壁画，全部被彻底凿平，什么都没有留下。

“原来如此。”林寂目光沉沉，指尖抚过残缺石壁，“并非自古以来，人便有天命枷锁。命格相道，是外来之物。”

就在四人沉浸在石刻带来的震撼之中时，洞窟通道的上方，再度传来轰隆隆的震动。

石板被外力强行掀开！

一道道圣庭修士的身影，顺着绳索，跃入地下残相地！

为首之人，是落云城圣庭的大相师，一身白袍，气息已经抵达聚相圆满，距离开轨境仅有一步之遥。

身后跟着数十名圣庭精锐相修，手持法器，封锁洞窟退路。

“果然在这里！”大相师目光阴冷，扫视洞窟之内的四人，“林寂，叛圣云笙瑶，还有你们这些逆道同党。你们躲得过城中搜捕，躲不过旧观命台的溯源法阵。”

“远古残相地，乃是禁地，岂是尔等逆孽可以踏足。今日，便将你们全部诛杀于此，永埋地底！”

数十道相力光芒同时亮起，无数命相锁链，自虚空浮现，朝着四人缠绕绞杀而来！

地下洞窟，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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