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大专生也配

"我提议，把职业技术学院，踢出筹备会。"

费子昂站在长条桌主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同意。"

"附议。"

"咱本科的活动，带个专科的算什么？"

艺术学院那个女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人拽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犹豫着举起的手，最终又放了下去。

赵联军腾地站起来："费子昂！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费子昂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转着一支钢笔，"跨校艺术节，是本科院校交流的舞台。你们职业技术学院——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赵联军，又扫过赵铁牛，最后落在林淮安身上，一字一句："搬桌子？端茶倒水？还是上台跳广场舞？"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哦，对了。"费子昂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听说你们专科毕业，最多的出路是当保安？那正好——艺术节保安，你们包了？"

赵铁牛一米九五的大个子，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

"保安怎么了？"林淮安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手里的纸杯，抬头看向费子昂，声音不咸不淡，"我们队里，全是退伍军人。西街五家店的值守，他们干得比谁都稳。费**要是雇得起，艺术节安保，还真可以包给我们。"

费子昂一噎，没想到他接得这么稳："你——"

"不过。"林淮安打断他，"安保费，另算。"

赵联军在桌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急得直冒汗。

林淮安却不急。他端起纸杯，又喝了一口水，像在等什么。

"林淮安。"费子昂盯着他，声音拔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在说——踢你们出筹备会！"

"听着呢。"林淮安说，"你说完了？"

"说完了。怎么着？"

"那我打个电话。"林淮安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了个号，"五分钟。这桌的会，等会儿再开。"

费子昂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等着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三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林总！林总！"

老码头的胖老板冲进会议室，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五万！五万我先垫上！现金！"

他"咚"一声，把纸袋砸在会议桌上，扯开袋口。一沓沓红票子，露了出来，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睛疼。

费子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总！我红房子的，三万，在这！"

"林总，西街联营商户的十万，齐了！"

"还有我，聚宾楼——"

十几个人，挤满了会议室。有围着围裙的胖老板，有系着发酸工装带的瘦伙计，有手里还攥着点菜本的。他们争先恐后地把钱往桌上放——一沓、两沓、一摞、一摞。

会议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凑齐了！"胖老板抹了把汗，冲费子昂咧嘴一笑，"费**，咱们林总给艺术节拉的赞助——一共二十三万，现金，当场结。"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费子昂看着那座"钱山"，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磨了半个月，连个三万的赞助都没谈下来。他爸倒是提过要出钱，可那是他爸的钱，拿到会上一说，他费子昂还有什么面子？

眼前这个他亲口说要"踢出去"的专科生，一个电话，二十三万。

还是现金。

林淮安站起身，走到桌前，把那摞钱轻轻往前推了推。

"费**。"他说，"你说，专科不配坐这桌。"

他顿了顿。

"行。这桌的账，我结。往后，这桌坐谁——也我说了算。"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艺术学院那个女生，眼睛亮得像星星，偷偷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卧槽！大专生当众打脸学生会**！现场全是钱！"

费子昂的脸，白了，又青，最后一片血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可看着那堆钱，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散会。"林淮安说，"艺术节的事，我的人会跟各校对接。"

他带着赵联军和赵铁牛，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哥！"走廊里，赵铁牛激动得浑身都在抖，"你啥时候跟商家说好的？！"

"昨天。"林淮安说，"老码头续约那天，我就问过胖老板，艺术节要不要凑个热闹。他说要。我又让他帮忙问了问西街——人多，事就好办。"

赵铁牛一拍大腿："服了！俺彻底服了！"

"这才到哪。"林淮安说，"记住，这世上收拾人，有比吵架贵一百倍的办法。"

身后，艺术学院那个女生追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林、林同学！"

"嗯？"

"你……你太厉害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有点不敢看他，"我们艺术学院社团缺个排练场地，你昨天说西街有认识的房东……还、还算数吗？"

"算。"林淮安说，"明天下午，老码头找我。"

"谢谢！"女生欢呼一声，又想起什么，脸一红，"对了，我叫苏曼，艺术学院的——"

"记住了。"林淮安点点头。

赵铁牛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安哥，你这……上哪儿都有人求你啊？"

"有需求，就有生意。"林淮安说，"她缺场地，我手里有资源——这就是为什么，那二十三万，人家敢当场掏。"

散会后，费子昂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楼下那帮商家围着林淮安，一口一个"林总"，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声音发抖："爸……艺术节的事，我搞不定了。那个大专生，他……他拉来二十三万现金，当众砸我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费子昂以为电话挂了，那头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二十三万现金？西街那帮老油条？"

"是……"

"有意思。"费广财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笑意，"我明天，亲自会会这个林淮安。"

费子昂愣住了。

而楼下，林淮安送走最后一位商家，正想回宿舍。

王书涛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安哥，有人往你门缝塞了张名片——老城茶馆，邵总，明天下午。"

林淮安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宁川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明天下午？"他说，"巧了，我也正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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