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请君入瓮

高野：“你忘了么，还有一个规定，如果同批次出现两例及以上不明猝死，就直接触碰评审红线。”

“所有实验数据都要作废，而且禁止申报临床。”

周教授也抿嘴，好一会儿才说：“要不，再把支架工艺好好打磨打磨。”

高野没出声。

周教授这么快就认定是支架的问题，让他不得不怀疑周教授的立场。

所以他选择沉默。

而且死的数量刚好是两个。

再多，就会引人怀疑。

再少，又不足以对他造成毁灭性打击。

所以他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专家组很快就来了。

不出意料，彭教授书这一次的专家组的组长。

彭教授在渝医大实验中心的会议室坐下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才说：“小高啊。猪死了两头，按照规矩，我只能遗憾地禁止你们申请临床试验了。”

他嘴里说着“遗憾”，那声音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喜悦。

高野淡淡的说：“不要提前开香槟。”

“规定上说两例以上实验目标死亡，并不锁死项目。”

“查明原因后，证实死亡原因排除器械缺陷，可以剔除无效数据，不起合规样本。”

“就可以重启动物实验，依旧具备临床试验申报资格。”

彭教授：“嘴硬是没用的，压根就没有疑点。”

高野：“还没解剖，你怎么这么肯定。”

彭教授：“猪是你从正规基地买的。”

“术前进行了常规体检和驯化，而且是由有丰富经验的教授住持实验。”

“已经排除了实验个体自身和实验操作规范的问题。”

“那就只有可能是植入机械的问题了。”

他推过来一张表上面连结论都写好了：“不排除与试验器械相关。”

“看在我们合作一场，这是我能为你给出的最温和结论了。”

他没有一下拍死这个支架，也是为以后他跟高野谈判留口子。

“只要签了它，我们专家组会尽力帮你说话。”他往后一靠，“年轻人，走弯路，摔跟斗也难免。”

“关键在于，摔跟斗走弯路的时候有没有人肯拉你一把。”

高野似笑非笑：“我要是不签呢？”

彭教授垂眼，脸色变冷了：“那我就只能按照最严重的结论写了。”

不听话，不识趣的人，再有才华，也必须打死。

周教授想要拿笔，被高野按住。

高野挑眉：“你那么着急要我们签字，是在怕什么？”

彭教授一哽，有些微微的恼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我的失败。”

高野微微点头：“我也觉得。所以，等解剖完再签也来得及。”

解剖室里，头顶白炽灯亮得刺眼。

两头刚从冷冻冰柜里拉出来的猪并排摆在解剖台上。

彭教授站在实现最好的位置，抱着手默默等着。

主刀的是专家组里的动物病理学专业沈教授。

另外有两个助手站在旁边，一个负责笔头记录，一个负责拍照。

录音机打开。

高野把06号猪的基本情况和参与人员名字，时间地点念了念，说：“现在开始解剖。”

沈教授刀子划下去，打开胸腔，立刻发出小声惊呼“嘶”。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颗心脏上，比同龄的猪大了一圈。

特别是右心室鼓得像个拳头，把胸腔挤得满满当当。

周教授也觉得不对了。

他经手的实验用巴马猪至少两百。

这绝对不是健康猪的心脏。

彭教授：“这不就是急性肺栓塞引发的右心室扩张吗？”

沈教授从眼镜框上方看着他：“彭教授，这是心肌肥大，这头猪从植入支架到死亡不到三小时，绝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心肌肥大。”

他明显有些兴奋：“我从没见过这么标准的病例。”

他用镊子指着心上一个点的位置对助手说：“来拍照。”

“这头猪是先天性冠脉肌桥和肺微循环发育畸形。”

“会具有终身慢性肺循环阻力偏高的特征。所以导致右心长期代偿超负荷。所以才会出现器质性右心室肥大。”

周教授松了一口气。

沈教授说：“这种具有先天性疾病的猪属于高位缺陷个体，在动物筛查的时候必须剔除。”

“就算是不小心选上，实验之前的体检也应该能查出来，怎么能让试验台”

高野嘴角抽了抽：“是啊。为什么呢，这么明显的先天性心脏病，竟然能上实验台。”

几个专家在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是气糊涂了吧。”

“一直在重复别人的话。”

彭教授不甘心：“那为什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植入支架以后死了。”

沈教授：“因为这种先天性疾病在介入手术轻微应急和麻醉波动刺激下，会自主诱发急性冠脉痉挛和全心泵衰竭，非微循环弥散性闭塞猝死。”

“跟他们实验记录的死亡前症状相一致。”

高野加了一句：“这类弥散性维学馆微血栓，绝对不可能是金属网格脱落导致。”

“金属栓塞的表征是粗大，可视，局部造性动脉闭塞。”

沈教授：“没错。跟前一阵子，我解剖的几十例实验猪死亡就是这样。”

高野似笑非笑看了彭教授一眼，心说：“你们还真是双标啊。那边都死了几十例了。”

“也没见你说要不准他们继续往后做啊。”

高野问沈教授：“所以06号实验猪解剖的结论呢？”

沈教授：“结论是06号实验猪的死亡属于先天基础病变急性发作，不是手术并发症，跟实验器械没有关系。”

09号跟06号的结果大同小异。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

如果一只是这样，还可能是疏忽。

两只都这样，怎么看都像是有意为之。

专家们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进了个局。

沈教授把09号的耳朵拎起来：“嘶，诶？这个伤口怎么这么奇怪。”

专家们盯着猪耳朵上那个血痂都没脱的耳标洞，纷纷皱眉。

实验猪从3个月大，入栏那天就会做全面体检，确认没有先天性疾病就会打上耳标。

这个位置，神经和血管都少，打洞，流血不多，容易愈合，且猪自己不容触碰到。

而且中间时不时就会检测一下，把漏筛的不合格猪筛除出去。

一批实验猪的数目只会越来越少，不会增加新的。

所以，等合格的实验猪到送到实验室的时候，那个耳标都打上好几个月。

伤口应该早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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