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谁也取代不了高野

高野还年轻，可是他金厂长不年轻了。

他要是决策失误，一直亏损，肯定要被问责。

更别说厂子里还有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养家糊口。

着急上火，满嘴燎泡，眼里全是血丝。

高野来厂里讨论制作比2.5毫米更大和更小的微网格拓扑支架。

看到金厂长这副模样，问：“嘶，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了什么难事么？”

金厂长欲言又止。

高野：“说吧，反正这会儿也没别人。”

金厂长把彭教授的话复述了一遍，红了眼眶说：“不是我不信你。”

“我很想跟你合作，可是也要对厂里几百号工人负责。”

“明天就要给彭教授回话了。”

高野笑了：“哦，我当时什么事呢。”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成年人不做选择。你要是实在不想放弃之前的技术，那就两种支架都生产。”

金厂长：“可是彭教授说......”

高野淡淡地说：“不用理他，他们想使用项目组搞出来的成果随便用，但是不能禁止你使用。”

“他们投入了指导和资金，你们可是实打实的一点点磨出来的。”

“凭什么不让你用？”

“大家都是国有企业。谁还比谁高一头么？”

“市场经济都多少年了。除了上级主管部门，能决定你们生产方向和生死存亡的就只有市场。”

“而且，我告诉你，他们离了你，做不出来。”

金厂长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是吗？”

高野冷笑：“这帮人上下骨头，特别是膝盖都是软的。”

“只有这一张嘴，格外硬。”

金厂长：“这不太好吧。”

高野：“你既然担心我的新技术没法落地，落地后也卖不出去，那就不要单押一边。”

彭教授打电话来问金厂长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厂长：“我没打算选，两种支架都做。”

彭教授半天没出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金厂长把高野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说的更委婉了些。

彭教授气得不行：“金厂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被高野带坏了。”

金厂长：“彭教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保护自己和厂子的权益不被别人剥夺侵犯这要叫坏吗？”

“难道我必须像个傻子一样任人宰割才叫善良吗？”

彭教授又气又羞，语无伦次：“你.....你给我等着。”、

然后挂了电话。

金厂长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那天高野跟他谈过之后，他又想了很多。

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这个项目组里，能打的就他这一个厂。

因为他在90年公有企业破产重组潮到来之前，就转型，抛弃没有技术含量的钢管。

改而专攻医疗植入器械这个市场大，技术含量高，国内还是空白的行业。

因为做出了点成绩，才被纳入项目组的扶持对象，开始有钱买先进设备。

所以，说到底，能进项目组，是因为他自己强，而不是因为某个人的恩赐。

同样的，要想今后腰杆子硬，除了技术强，别的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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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教授把其他几个厂叫过来开会，要求他们尽快把各自的刚性支架样品进行动物实验。

这些厂家也憋了挺久的了，所以很快就把常规尺码刚性支架拿出来。

彭教授为了加快进度，评审一路给他们开绿灯，评审会都是走过场。

他给大家打气：“高野他们整个生产和实验过程的技术文件，采纳数标准，操作流程都交上来了。”

“实验动物的供应商也是公开的，甚至连各地三甲医院相应的医生都培训好了。”

“你们只要踩着脚印走，还有我们这几个顶尖大学实验室的支持，压根不可能失败。”

可偏偏这些厂的样品实验动物做一批死一批，活不过一周。

如果只有一家还能说是气候的问题。可是这些厂分布在全国各地......

解剖分析后发现这些动物的症状大同小异：血栓，急性心梗。血管壁充血糜烂，水肿增厚，炎症严重，心肌坏死，并出现各种机型炎症中毒渗出特征。

分析原因，就是表面处理不达标。

彭教授很生气，又把厂长们都叫到一起复盘。

“我实在是费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厂长们的脸，“所有铺路工作，我都替大家做完了。”

“一模一样的机构参数，实验条件，实验动物，医护团队，这么多人，怎么就做不出来。”

他这是不带脏字语气温和的把在场的各位厂长都骂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你们这群废物，依葫芦画瓢都不会吗？”

厂长们满脸恼羞，个个叫苦连天。

“那个什么螯合溶液看起来原理简单，实验条件易达到。用的化学药剂市面上买得到的。”

“可是真的用起来，根本没法把控效果。”

“比如清洗的时长，离子络合浓度，恒温纯化梯度都只能微调，然后一次次的试。”

“没用的，我们试了，也没法做到刚刚好。”

“要么就螯合过度，腐蚀了支架微观网络结构，破坏了力学支撑性能，导致残次率大增。”

“导致珍贵原料大量浪费。”

“要么就螯合不足毒性残留，谁用谁死。”

“还有那个点击化学的反应温区，分子键合时长，痊愈均匀包覆参数也很难控制。”

“要么分子镀膜厚薄不均，要么局部堆积脱落，没法形成防护层。”

“要么反应不充分，部分区域依旧裸露活性金属界面，没法抗炎抗血栓。”

“高野根本就没把核心技术披露出来。”

彭教授转头问韩立本：“你来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韩立本：“我解决不了。”

“说句实话，可能你们不爱听。”

“在座的各位都解决不了。”

“更不客气的说，谁也取代不了高野。”

彭教授：“让你来解决问题，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跟着高野在实验室待了半年，过手的支架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这么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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