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棍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第六十九章 棍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富美子的因果债界面，来来往往的债务登记长达三十多条。

这三十多条记录里，前半部分富美子是债权人，到了后面，她成了欠债的人了。

光看前半部分，富美子是受害者。

因为没有父亲，母亲靠着给人家当保姆赚钱养她，她本人发育又好，皮肤也白，长得也不丑，于是从小学六年级起，就成了别人霸凌的对象。

在那些年里，大家耳熟能详的霸凌手段，富美子都经历过。

到她十五岁，即将毕业的时候，惹到了松下一郎，成了他的禁脔，可这并没有让她的生活变好。

那些常年欺负她的人依旧在欺负她。

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松下一郎就站在边上看。

程今意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看悲剧电影时，她甚至会跟着主角哭到打嗝。

在看见富美子的前半生时，她是难过的，是伤心的。

她看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有些犯罪法律管不到，所以在一定程度上，私人报复是正当的。

哪怕富美子喊来的那些人当中，有的人在反抗时被打死了。

也有几个人因为无法堕胎而出现生命危险，她的同情仍然站在富美子那一边。

富美子的所作所为让她间接背上了命案，所以她还剩下短短几年的时间，并且会慢慢地被病痛折磨。

这是命运给她的因果。

而那些被富美子叫来的人，也在承担着她们所种下的果。

与富美子相比，安美惠子的因果债只有松下一郎这一笔。

松下一郎的致命伤是她造成的，下体也是她割掉的。

从她们的供述来看，当初也是她主动联系富美子，提出的这个杀人计划。

所以从法律上而言，她是主谋。

“请等一下。”富美子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押送她们的女警也停下了脚步。

富美子转身，几步走到程今意的面前，“我知道你。”

程今意抬头看她。

富美子勾了勾垂落到脸颊边上的碎发，“松下一郎从CL上知道了你，经常说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她没有笑，眼睛里也没有喜悲，“你想知道是什么教训吗？”

“我知道的。”程今意说。

松下一郎仓惶逃走的时候，她从因果线上知道了松下一郎的打算。

没管，是她知道松下一郎回家以后说给富美子听，富美子不会让她得逞。

在这一点上，是富美子帮了她，所以她今天来这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见富美子一面。

如果没有在这里偶遇，她将会想帕特里克询问富美子的消息。之后想方设法见一见。

“非常感谢你阻止了他。”程今意的这句道谢，真心实意。

富美子一愣，她的这个笑容最真心，眼睛完成两条弯弯的月牙，因为是白天，她的瞳孔照映着今日的烈日暖阳，像是在发光，也像极了程今意小时候看的那些她们国家产出的动漫人物。

她说：“不用谢，不过我听我的同事说你们华夏的人没有校园霸凌是吗？”

“有的。只不过比你们可能那些人没有那么明目张胆。”校园霸凌，职场霸凌从古至今都有，并且屡禁不止。

只不过在后来，网络信息发达了，校园霸凌入法了，那些人怕了，所有才少了。

或者说更隐蔽了。

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华夏的校园霸凌都比不上倭国和泡菜国的明目张胆。

“如果老师知道，会制止你们吗？”这些话，富美子其实问过她的同事无数次，她听到过无数次同样的答案，但是她还是想从别人的嘴里再听一听。

“总有老师会的。”从古至今，好老师从来都不少。

比起斩钉截铁说会的回答，程今意这种回答才更戳富美子。

富美子笑了，“我被欺负的时候，找过老师，找过警察。但是都没有用。”

“他们只会问我，为什么那些人不欺负别人只欺负我。你们国家的人也会那么说吗？”

“在受害者遭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们也会这么这么指责受害者吗？”富美子真的很好奇。

“会的，受害者有罪论从古至今都有。这是人性，任何国家都有，无法避免的。”程今意没有给富美子画饼，因为没有必要，也不是富美子想要的。

“这句话我们国家的人也会说，我本人就听到过许多次。”类似的话她在在家里，在学校，在职场上都听到过，遍布着她人生的轨迹。

她为身为华夏人而自豪，但不可否认，再好的过度，也有太阳照不到的一面。

富美子一愣，然后笑了笑。

“但肯定没有我们那边的多。”

富美子没有再问了，因为问了没有意义了。

她的人生在杀死松下一郎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她这辈子都无法到华夏去生活了。

下辈子的话她不认为她这样的人能有下辈子。

毕竟她那么坏，不是吗？

“走了。”富美子朝程今意挥挥手。

她其实是很高兴看见程今意的，她没有要保护程今意，只是觉得一个清清白白的没有做错什么的女孩子，不能因为松下一郎一句不喜欢华夏人，就受到那样的折磨。

她想着程今意的模样，仿佛也看到了没有被霸凌，没有被强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自己。

真好。

希望世界上这样的女孩子越来越多。

“等一下。”程今意往前走几步，从手里拿了一个木头雕刻的静气符给她。

“这个东西能让你晚上睡一个好觉。”富美子睡不好。

她的因果线边上多了一个长期无法自主入眠的提醒。

程今意在给她静气符的时候在想，因果便利店会出现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提醒，是不是也觉得命运对富美子不公呢？

“还有这个，强身健体符，可以让你的身体舒服一点。”富美子打过三个孩子，一个是十六岁的时候，那个孩子是松下一郎的。

剩下的两个是来到阿美以后打的，不知道是谁的，阿美的法律不允许堕胎，因此她用了很极端的手段才没有让那两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强行堕胎的结果，就是她的身体日日夜夜都被疼痛折磨。

富美子一愣，之后接了程今意的静气符和强身健体符，“好，谢谢你。”

强身健体符是程今意在不摆摊的这几天学会的。

程今意拿出她写好的名片，上面有她的名字和公寓的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让狱警联系我。”

富美子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又不美好，每次她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站出来用行动告诉她，好像世界并没有很坏。

但富美子还是觉得在妈妈死了以后，世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没有自杀，不过是因为她妈妈说希望她好好的，努力地活下去。

仅此而已。

在富美子和程今意聊天的时候，安美惠子就站在不远处，像个幽灵一样地站着，连眼神都是呆滞的。

妇科病时时刻刻都折磨着她的身体，她已经在警察还没有来之前，和富美子道过别了。

她会在收监后自杀。

程今意从她的命运线中看到了她的结局。

她没有试图去改变什么。

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的人，就算救了这一次，也救不了下一次。

安美惠子是可怜，被老公家暴，被儿子卖掉，可那也抹除不了曾经富美子被松下一郎虐待时向她求助，她视而不见的事实。

不仅仅是对富美子，对松下一郎霸凌的其他人，她不也没有帮吗？

她是懦弱，可再懦弱，她不也能给予富美子一点点的帮助吗？

要知道无数次富美子都被虐待得起不来床，而松下一郎和他爸爸并不在家。

她就和富美子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没有办法做太多的事情，给富美子送一杯水，一口饭总可以吧？

她当做不知道。

她现在之所以要和富美子合谋除掉松下一郎，不过是因为松下一郎现在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了她。

并且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松下一郎不死，等待她的下一步就是被卖器官。

果然华夏的老话说得对啊，棍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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