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唐人街

第三十章 唐人街

养魂木对于魂魄来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在养魂木出现的那一刻， 舒雅控制不住地想往养魂木里去。

她知道那里可以蕴养她的灵魂，但是也能消除掉她的戾气。

舒雅不愿意忘记仇恨。

可她也知道，有程今意这个该死的道士在， 她之前吃掉尤利西斯的魂魄，从而去杀死刘家旺和林萍萍的计划泡汤了。

舒雅忍着诱惑， 不愿意去。

程今意也不催她。

后面的这段对话程今意和舒雅是用的华夏语，尤利西斯听不懂。

他痛恨自己听不懂华夏语。

他决定了，等他从这个庄园出去，他就去找华夏语老师，把华夏语学会！

“你不骗我？”舒雅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但是她还是要问一问。

“华夏人不骗华夏人。”程今意给了她的承诺。

这一句话，让舒雅愣了很久很久。

她恍惚间想起当年她刚刚来旧金山的时候，唐人街的街坊帮了她很多。

当时大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都是从华夏来的，背井离乡的，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要是帮不了，那就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那时候的唐人街的人格外的淳朴与团结。

谁要是骗了自己人，那是会受到惩罚的。

“好，我相信你。”话音落下，舒雅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养魂木中。

养魂木闪了一下光，随后化作一块无事牌，挂在了程今意的胸前。

“如果你骗了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舒雅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恶狠狠地。

但程今意却听出了一股没招儿了的虚张声势。

“行，没问题。”

有光从古堡中并不大的窗户洒下来。

阳光正好落在程今意和尤利西斯的身上。

他们只觉得身上暖暖的。

程今意从兜里掏出一张驱邪符递给他。

“这段时间回去家里之后好好休息，没事儿的时候多晒晒太阳。”尤利西斯被附身了这么久，身上全部都是阴气。

而太阳，是最好的克阴之物。

尤利西斯像是太监接圣旨似的弯腰接过符咒。

然后对程今意道：“程！刚刚在你掌心里变成闪电的那张符你卖不卖，我想要！”

尤利西斯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程今意摇了摇头，“不卖。有一些符咒，你就算买去了也用不了。”

尤利西斯很失望，“真的不行吗？”

西方人眉骨凹陷，还有一双天生就不用割的大双眼皮，配合着他们那和华夏人明显不一样的眼神，那可真是看狗都深情。

要是意志力不高的人被尤利西斯这么看着，恐怕什么都给他了。

可惜程今意天生就没有长情窍，她直接拒绝了，然后朝尤利西斯伸出手。

“符咒的钱。”

尤利西斯掏钱包，“有什么我能用上的符咒吗？”

经此一事，尤利西斯现在已经成为了程今意的信徒。

这还真有，她从兜里一张张的掏，平安符、养气符、驱邪符、桃花符……

她拿一样，尤利西斯就要一样。

最后他买了十多张。

加上刚刚卖出去的阴阳眼符咒，总共五千美金。

他已经没有这么多现金了，他给程今意签了支票。

程今意还是第一次拿到阿美的支票呢，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揣进兜里。

两人一块儿往外走，在要走出古堡的时候，程今意忽然想起来了舒雅的尸骨还在这里的土里埋着。

按照华夏人的习俗，程今意觉得亡者的尸骨应该好好的收敛起来的。

念头闪过，眼前一花，因果便利店的面板又跳出来了。

刚刚刷新阴阳眼符咒的那一行货架上面上新了一个骨灰坛。

上面的介绍是收敛了尸骨之后，可以暂存在因果便利店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

程今意沉默了。

她不是很想随身携带骨灰。

但是她又对舒雅比较同情。

而且因果便利店这么“殷勤”，舒雅的身上肯定有它需要的东西。

想到刚刚的灵魂之力，程今意问：“刚刚你答应付出报酬之后对你的身上有什么变化吗？”

“有，我的戾气少了很多。魂体也没有那么凝实了。”

程今意若有所思，她又看了一眼便利店的货架，决定等带着舒雅去唐人街，把刘家旺和林萍萍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收敛舒雅的尸骨。

“走吧。”程今意招呼尤利西斯一起离开。

尤利西斯乖乖地跟着程今意一起走出庄园，在坐上程今意的座驾的时候，尤利西斯往庄园看了一眼。

那股随时随地萦绕在身上的阴冷和沉重感没有之后。

尤利西斯的心又动起来了。

“程，我还能买这个庄园吗？”说真的，这个庄园真的很适合他的计划啊。

程今意嘴角抽了抽，上辈子她妈妈经常说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真应该喊她妈来看看尤利西斯，这才是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风水是另外的价格。”程今意是不会白做工的。

“我付钱！”尤利西斯说话的声音都比刚刚大了。

“行，等我解决了舒雅的事情，再来帮你看一看。”程今意转动方向盘离开。

尤利西斯高兴了。

程今意载着他回了集市，然后直接回了落日大道公寓。

停车了以后她在公寓边上的银行取出了这五千美金。心中十分高兴。

今天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有了今天的收益和昨天文森特离开前给她的那笔钱，她现在已经没有生存的压力了。

既然没有了生存的压力，程今意也不愿意一直在集市摆摊了。

她决定把舒雅的事情办完了，再说摆摊的事情。

晚上她做了一道非常快手的菜，青椒火腿炒鸡蛋，非常下饭。

吃完后又跟啃天书一样地啃了好久的原主的专业书。

爬上床的时候程今意的脑子里都是专业书的内容。

半夜下起了雨。

风雨声衬得格外好入眠。

尤利西斯睡得格外得香，梦里再也没有若隐若现的盯着他的红衣女鬼。

他身上的安眠符隐隐散发着光。

他一觉睡到了次日十点，程今意也只比他早睡醒一会儿。

程今意起床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舒雅的状况。

昨天出了庄园以后，舒雅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她伸手摁住养魂木能“看”到舒雅一直在睡觉。

现在她醒过来了，就在虚空中坐着发呆。

感觉到程今意在看她，她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程今意也不想一大早的就跟鬼交流。

她洗漱完，用昨晚上多做出来的饭炒了一个饭。

吃饱后开着车往唐人街去。

车子停在唐人街的牌楼面前，程今意走着进去。

一路上遇到的全是黄皮肤黑眼睛说着带着口音的华夏语。

熟悉的乡音让程今意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华夏。

可街道两边商铺上的汉英双语招牌又告诉自己，她还在阿美。

“阿妹仔，你要买点什么啦？调料用吧？”见到生面孔，有阿嫲从自家店铺里高声招呼。

程今意看过去，摇了摇头。

阿嫲见她不买，转身回去继续看电视。看的是漂洋过海卖过来的香江武打片。

她家的隔壁，包子铺里麦香带着肉香菜香飘到街道外面来。

不远处，有人在因为邻居店铺占了他家门口过道而吵架。

程今意从这些热闹中穿过，她满心的难过。

带着这份难过，她找到了245号。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写着日租、周租、月租的字样。

下面有一串电话号码。

一个大腹便便头顶稀疏的七十来岁的老头子坐在货柜面前摇着扇子。

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屋子里面传来的麻将声。

“碰。”

“吃。”

“四饼。”

“胡了。”

“哎哟阿萍你真是好运，又让你胡牌了。你今天一人赢三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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