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剑帝一瞥

凤轻歌入宗半月，青岚宗平静得像是世外桃源。

她白日随玄真子学丹，夜里于地火灵脉修炼，日子充实而安稳。偶尔有同门弟子投来好奇或嫉妒的目光，她也一概不理——她来青岚宗，是来修行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这一日午后，她正在药圃里给赤炎草浇水。

青岚宗的午后总是慵懒的，药圃里虫鸣唧唧，暖风熏人。凤轻歌挽着袖子，一手提着木瓢，一手轻轻拨开赤炎草的叶片，查看根茎的长势。这几株赤炎草是她费了好大心思才从玄真子那儿讨来的，被她视若珍宝——毕竟，那是筑基丹的辅药，关系着她筑基大计。

"长得倒是不错。"老凤在识海里悠悠道，"再养半个月，火候便足了。"

"嗯。"凤轻歌应了一声，正要直起身，忽然——她头皮一麻，脊背发凉！

那是修士对危险的直觉。她猛地抬头，便看见——

一道剑光自天边掠空而至！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快得几乎看不清，仿佛一道白虹撕裂长空。剑光过处，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震颤，云层被整齐地劈开两半，露出湛蓝的天穹。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剑意铺天盖地压下来——

青岚宗上空的护山大阵连预警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剑意轻轻一触，整个宗门的人，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腿软，跪伏于地！

凤轻歌也跪了下去——那股剑意太强，强到她的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她单膝跪在药圃里，手撑着地面，额上沁出细汗，却倔强地抬起头，望向那道剑光的方向。

她看见，宗门广场上，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执事们跪了一地，连几位长老都弯了腰；远处几个外门弟子更是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整个青岚宗，在那道剑光面前，竟无一人能直起腰来。

剑光中，隐约可见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天地皆在我脚下"的气度。

"有趣。"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却让青岚宗上下，如坠冰窟。

剑光一掠而过，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天际恢复澄澈，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护山大阵这才缓缓合拢，青岚宗上下瘫倒一片，大口喘着气。

凤轻歌撑着膝盖站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抬头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心头却莫名地跳了一下——方才那道白衣身影掠过时，她怀中的凤族玉佩，忽然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老凤，"她在心里问，"那是谁？"

"九霄剑帝，萧玦。"老凤的声音难得严肃，"剑道至尊，九州第一人。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方才那一剑，怕是连他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上。"

"九霄剑帝……"凤轻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那股悸动却久久未散。她低头摸了口——那里，凤族玉佩的温度已经褪去，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凤羽也动了。"老凤的声音忽然响起，"方才他经过时，凤骨空间里的凤羽，颤了一下。"

"凤羽？"凤轻歌一愣，"它为什么动？"

"不知。"老凤沉默片刻，"或许是巧合，或许……此人身上，有与凤族相关的东西。"

凤轻歌心头一凛，正想再问，玄真子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轻歌，没事吧？"

她回头，见玄真子脸色凝重地走过来，连忙收拢心神："师父，方才那位是——"

"九霄剑帝。"玄真子叹了口气，"剑宗之主，九州第一剑修。此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不知为何路过我青岚宗，还留下一句'有趣'——"他摇了摇头，"不知是福是祸。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开口点评一个宗门。"

"点评？"凤轻歌挑眉，"他说的'有趣'，是在点评青岚宗？"

"谁知道呢。"玄真子苦笑，"或许是在点评我青岚宗的护山大阵，或许……是在点评别的什么。剑帝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凤轻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指尖，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九霄剑帝，萧玦。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与她，与凤族，绝不会只有这一面之缘。

"有趣……"她低声道，"我也觉得，挺有趣的。"

是夜，沈知微提着两壶丹峰自酿的灵酿，来她院中坐了坐。

"师妹今日受惊了？"他递过一壶，笑道，"整个宗门都吓得够呛，倒是你，看着最镇定。"

"师兄不也镇定的很？"凤轻歌接过灵酿，饮了一口，"那剑帝，到底是什么来头？"

"剑宗之主，九州第一剑修。"沈知微斟酌着措辞，"传说他三百年前一剑挑了当时最凶的魔修老巢，自此九州再无人敢捋剑宗虎须。我师父常说，剑帝一怒，山河变色——不过今日看来，他倒是好脾气的很。"

"好脾气？"凤轻歌挑眉，"一剑压得全宗跪伏，还叫好脾气？"

"那不一样。"沈知微摇头，"你若是见过他当年镇压魔渊的传闻，就知道今日这一剑，已经是天大的客气了。剑帝这种存在，肯开金口说一句'有趣'，传出去，青岚宗的面子都大了几分。"

凤轻歌若有所思："这么说，剑宗与青岚宗，还有渊源？"

"渊源谈不上，交情有一些。"沈知微道，"剑宗每三年会来我青岚宗采一批丹药——丹峰的丹药，在剑宗那边很受用。怎么，师妹对剑宗感兴趣？"

"随口问问。"凤轻歌垂眸，又饮了一口灵酿，"只是觉得，这位剑帝……和我从前听说的那些大人物，不太一样。"

沈知微"嗯"了一声，也没有多想。两人又聊了些丹道上的事，他便告辞离去。

凤轻歌目送他走远，放下酒壶，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玉佩。月光下，玉佩内里那道凤凰纹路，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亮着微光。

"剑宗……"她低声道，"万年之约的守约人……萧玦……"

她总觉得，自己离那个答案，又近了一步。

当晚，凤轻歌修炼时，格外留意了凤骨空间里的凤羽。那支凤羽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中央，金光明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一丝温热，像是凤羽在告诉她：它在等待什么。

"你在等谁呢？"凤轻歌轻声问，"是在等那位剑帝，还是在等——凤族的故人？"

凤羽无言，只是金光一闪，像是叹息。

凤轻歌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青岚宗的月色清冷，天际的剑光早已消散，可她总觉得，那道白衣身影，还在这片天地之间，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什么。

"老凤，"她忽然问，"你说，凤族和剑帝一脉的'万年之约'……那个守约人，会不会就是萧玦？"

老凤沉默了很久，久到凤轻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

"……说不定。九霄剑帝，剑宗之主，这世上能担得起'守约人'三字的，屈指可数。而你——"他顿了顿，"你身上的凤族血脉，能引动他驻足，留下'有趣'二字，绝非偶然。"

凤轻歌心头微动："你的意思是，他已经认出我了？"

"未必认得，但必定有所感应。"老凤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剑道至尊，对天地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你身上的涅槃之气虽然收敛，但在他那样的存在面前，恐怕藏不住。"

凤轻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正好。他若真是守约人，我便光明正大地与他相识；他若不是——"她顿了顿，"那便当是有缘人，来日方长。"

"你倒是豁达。"老凤哼了一声，"不过本座提醒你，萧玦此人，深浅难测。在你筑基之前，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知道啦。"凤轻歌摆摆手，盘膝坐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见着个剑帝就贴上去不成？"

她闭上眼，涅槃火缓缓流转。窗外，夜风轻拂，天际无月，唯有几颗寒星，远远地亮着。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青岚宗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上，那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正望着青岚宗的方向，目光幽深。

"凤族的血脉……"他低声道，"万年之约，终于要应验了么？"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他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本卷悬念：剑帝一瞥，惊鸿一现。凤轻歌还不知道，她与萧玦的第一次"真正"相遇，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而那句"有趣"，也将成为贯穿她整个仙途的，最初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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