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值班的时候，急诊送来一个病人。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车祸，锁骨骨折，颅内出血，不轻。家属在外面哭得不行。程野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看——
一道红线。
就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可是，那根线，和程野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之前的线，是亮的，是"正在倒计时"的线。这一次，那根线，是暗的。
暗红色，几乎透明，横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像一个已经完成了的、不再运转的开关。
程野盯着那根线，愣了几秒。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他的"命"，已经定了。那根红线，就是他注定要走的那个结局。不是因为这场车祸——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不可更改的死亡。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抢救。但那根线，一直暗着，不亮也不短。最后，那个男人，还是没了。
程野摘下口罩，走出抢救室。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他看见的每一根线，不一定都是"还能救"的。有些线，是"已经注定"的。
他能看见"已定的命"。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种新的、更深的寒意。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白的天，很久很久。
一个护士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程医生，刚才有个家属，把这个留给你。"
程野接过来，展开。
"有些命，你改不了。"
他握着纸条，缓缓地攥紧。
"有人在看着我。"他想，"有人，一直在看着，我每一次'观血'。"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空无一人。
但就在那空白处，他好像看见，有一双眼睛，正隔着空气，看着他。
程野把纸条塞进口袋，大步走回值班室。
他拨通了顾沉的电话。
"顾沉，"他说，"我需要见你。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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