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黑雾清寇，羁绊初显

粗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名流民踩着碎砖断瓦，从灰雾深处钻出来。手里钢管、柴刀锈迹斑斑，袖口、裤腿沾着干涸发黑的污渍，脸上是长期缺食缺水养出来的麻木与凶狠。

领头男人疤脸横在颧骨，目光扫过便利店敞开的卷闸门，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进去搜。那丫头跑不掉。抓到人，裂隙那边的高阶诡物赏咱们不少好处。”

几个人应声，拎着武器就要往里冲。

脚步刚跨过便利店门口那条模糊的白线，地上流动的黑雾猛地抬升。

看不见的屏障骤然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只往前迈了半步，像是一头撞进冰窖，浑身皮肉瞬间僵住。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爬向心口，骨头缝里传来细碎的咯吱声响，不是受伤，是魂魄被怨气轻轻拉扯的痛感。

“什……什么东西？”

疤脸下意识往后退，心里莫名发慌。废墟里低阶诡物不少，可是能无声无息压得人神魂发疼的，至少也是中阶往上。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依旧是淡淡的站姿，素色长裙垂落，裙角的黑雾安静盘旋。

“离开。”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掠夺者面面相觑。

末世活久了，胆子早就被饥饿和欲望喂大。看不见对手，只听见一句警告，没人愿意就此空手而归。

疤脸咬咬牙，恶狠狠地挥了挥钢管：“装神弄鬼！哪来的东西挡路？咱们人多，管它是什么，一起上！抓到那个女的，照样献祭！”

他认定是哪只胆子不大的低阶诡物虚张声势，一挥手，四个人分成两路，打算绕过黑雾，直接冲进货架区抓周奕含。

白衣女子眼眸微微垂落。

漫长岁月里，求饶、讨好、逃窜，她看得太多。可明知寒意临头还要执意向前抢夺伤害，这样的人类，不值得留余地。

黑雾骤然暴涨。

不是狂暴的巨浪，是细密无声的潮水，顺着地面飞快缠上几个人的脚踝。惨叫声短促地炸开，很快就被厚重的灰雾吞掉。没有血腥四溅的场面，只有魂魄被怨气驱逐出这片区域，掠夺者失去意识，直直倒在碎石地上，武器哐当落地。

片刻功夫，门口安静下来。

五个人全都昏迷在地，呼吸尚在，只是神魂受了不轻的震荡，短时间不可能醒过来闹事。白衣女子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把闯入者的恶意挡了回去。

周奕含站在后面，静静看完全程。

她见过不少诡物，大部分凭着本能杀戮，生灵靠近就会遭到袭击。眼前这位白衣阴诡，明明手握可以轻易夺人性命的力量，却没有随便收割生命。

警告在先，不听，才出手阻拦。

“谢谢你。”

周奕含往前走两步，距离对方两三米停下，没有贸然靠近。诡物的心思很难猜，过分的亲近说不定反而惹人厌烦。

【滴！宿主心怀感念却保持分寸，举止得体。】

【白衣阴诡好感＋5！当前好感：40／100】

小幅上涨的好感让周奕含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能刻意讨好，也不能过分疏离，真实、有边界，才是和这位诡物相处最好的方式。

白衣女子侧过头看她。漆黑的眼瞳里戾气已经散干净，只剩下淡淡的漠然，只是那份漠然里面，多了一点很浅很浅的留意。

“你不怕我刚才连同他们，一起把你困进黑雾？”

她问得认真。

人类总是习惯相信短暂的庇护，忘记诡物的力量不受人间规矩约束。只要她念头一动，周奕含同样会被怨气伤到。

周奕含轻轻摇头：“有风险。可是刚刚你挡在我身前的时候，我愿意赌一次。”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绝境里一次谨慎的下注。她分得清幻想和现实，不会以为一场相亲就能换来无条件的守护，却愿意承认，这一刻对方给了她难得的安全感。

白衣女子没有接话，目光扫过便利店内部。货架大部分被推倒，地上散落着罐头碎片、空饮料瓶，能拿的物资早就被过往的幸存者搜刮大半。

“这里不安全。”

简单一句判断。灰雾流动的轨迹正在慢慢变化，刚刚的动静，很容易吸引别的畸变诡物或者流浪幸存者过来。继续停留，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周奕含点头。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离开之前，她弯腰，小心穿过地上昏迷的掠夺者，走到残存的货架跟前。仔细翻找一阵，从最里面的角落摸出来两罐密封完好的黄桃罐头，一小包压缩饼干。

运气不算太差。

她把物资塞进背上磨得起球的双肩包，回头看向白衣女子：“我准备好了。你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我知道一处废弃居民楼，楼层高，入口窄，相对隐蔽，可以暂时落脚。”

女子安静看着她收拾东西。

人类的生存方式很奇妙，要寻找食物，寻找可以躲避雾气的屋子，要小心翼翼避开危险，一点点攒着活下去的希望。这些事情，她飘荡百年，从来不需要做。

“名字。”她忽然开口。

周奕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问她的名字。

“周奕含。奕是神采奕奕的奕，含是包含的含。”

说完，她迟疑片刻，反问：“那你呢？你有名字吗？”

白衣阴诡指尖微微动了动。

百年岁月，没人问过她叫什么。活着的时候的姓名早就记不清，成为诡物之后，幸存者只会用各种各样恐怖的代号称呼她，白衣鬼、雾中女、裂隙凶灵……没有一个是名字。

她沉默很久，轻轻吐出一字。

“泠。”

泠。

水声清越，寒意浸骨。

周奕含在心里默默记下。泠。

“好，泠。”她温和地重复一遍，“以后我就这么叫你。”

【滴！宿主给予专属称呼，目标陌生情绪产生波动！】

【白衣阴诡·泠好感＋7！当前好感：47／100】

好感再度上涨。

泠眼底那层厚厚的冰，像是裂开一条细缝。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叫她一声名字，不是鬼怪的名号，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走。”

泠微微抬下巴，率先踏出便利店大门。浓稠的灰雾主动在她身前让出一条窄路，怨气轻轻铺开，把沿途潜藏的低阶诡物驱赶到远处。

不是刻意保护，只是她走过的地方，弱小的畸变生灵本能不敢靠近。

周奕含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灰雾依旧遮天，废墟一望无际，断墙、翻倒的汽车、生锈招牌在雾气里露出模糊轮廓。末世的危险没有消失，饥饿、诡物、心存歹念的幸存者依旧藏在每一个转角。

可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摸索。

视野角落，金色的系统面板静静悬浮。

【羁绊对象：泠】

【好感度：47／100】

【当前羁绊效果：泠被动气场威慑低阶诡物；泠自愿情况下可为宿主提供庇护】

【解锁奖励：无】

【下一阶段目标：好感60。奖励：诡物感知（可以微弱察觉半径五十米内诡物位置）】

周奕含扫过面板，心里有了数。

好感不是越高就万事大吉。泠有自己的意志，力量属于她自己，羁绊更像一份双向的约定，不是她索取庇护的凭证。想要长久安稳，不能只靠系统任务，要靠实实在在的相处。

穿过两条残破街道，远处一栋十二层居民楼的轮廓在雾气里慢慢浮现。墙体有几处巨大的裂缝，顶层大半损毁，但是三楼一套小户型，入口狭小，窗户被她之前用钢筋和水泥板简单封过，隐蔽性很好。

走到单元楼门口，周奕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泠。

“就是这里。地方很小，没有光亮，物资也不多。如果你觉得拘束，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强求。”

她不想把这场羁绊变成对方的负担。

泠站在单元门口，抬眼望了望斑驳的楼道。楼道里灰尘很厚，空气安静，没有废墟旷野无边无际的荒凉。

是一个可以停下脚步的地方。

她轻轻“嗯”了一声。

【滴！目标愿意进入宿主临时据点，接纳度大幅提升！】

【泠好感＋6！当前好感：53／100】

黄昏在灰雾里没有清晰界限，天色慢慢更暗。

周奕含推开三楼小屋落满灰尘的防盗门。

属于两个人的末世避难所，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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