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演的温柔，窘迫的宴会

江丽婷捏着腕间的玉镯，满脸为难地看着傅永伟：“你也看见了，奶奶当时情绪不太好，我不敢忤逆她，只能先收下。”

“不想要，就自己送回去。”傅永伟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松动。

江丽婷垂着眼，轻声解释：“现在送回去，奶奶肯定会生气。不如先放你这里保管，等她身体痊愈，我们办完离婚手续，你日后有了爱人，再把镯子赠予她就好。”

她的话还没落地，傅永伟已然转身，大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压根懒得听她多说半句。

江丽婷心头一急，连忙小跑追上去，想把没说完的话讲完。可等她赶到门口，傅永伟已经坐进了车里。

车窗缓缓降下，他将她的手机随手丢出来，眼神冷得刺骨：“别跟着我。”

江丽婷稳稳接住手机，满脸错愕：“明明是你带我出来的。”

“那又如何？”傅永伟扫都懒得多看她一眼，薄唇吐出冰冷两个字，“开车。”

司机不敢耽搁，悄悄瞥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门口的江丽婷，立刻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晚风微凉，看着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尾，江丽婷咬着唇，忍不住低骂一声。

这个人，实在恶劣至极。

需要她配合演戏、扮演恩爱夫妻哄老人开心的时候，就强行拿捏她；戏一落幕，转头就把她丢在陌生的医院门口，半点情面不留。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碧绿玉镯，傅永伟不肯接手，她只能暂时自己收好。轻轻将镯子戴回手腕，她点开手机，刚准备拨号，一通电话抢先打了进来。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晓婷娇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埋怨：“妹妹，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怎么一直不接？”

“手机被人拿走了，没在身边。”江丽婷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外人看来，她和江晓婷是关系要好的姐妹，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两人的关系错综复杂。

江晓婷是秋姨早年在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当初秋姨多年无子，听信算命先生的话，领养了江晓婷冲喜。没想到领养没多久，秋姨就生下了儿子，江晓婷反倒成了家里的“幸运贵人”，受尽宠爱。

而她，生母早逝，寄居在江家，无依无靠。秋姨表面待她温和，实则处处算计，这一场强行绑定的傅家婚事，便是秋姨一手安排的。

“我这几天一直在实习，刚知道你嫁去傅家、还领证结婚了。”江晓婷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妹妹，本该是我嫁过去的，没想到妈妈偏偏选了你，委屈你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没用了。”江丽婷淡淡回应，早已看淡了这些虚假的温情。

“那等我实习结束，就去傅家看你好不好？”不等江丽婷回应，江晓婷就自顾自敲定，“主管叫我了，我先忙，回头联系你。”

话音落下，电话匆匆挂断。

江丽婷看着黑屏的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她哪里不清楚，江晓婷哪里是真心来看她，不过是想来看看，她在人人艳羡的傅家，到底过得有多狼狈。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独自返回傅家别墅。

刚进门，庄姨就迎了上来，笑着问好：“二少奶奶，您回来了？二少爷没跟您一起吗？”

江丽婷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口遮掩：“他应该工作太忙，先走了。”

庄姨瞬间了然，立刻转了话题：“您早上没吃早饭，肯定饿了吧？我给您做点吃的？”

“不用了庄姨，我没胃口，想上楼休息一会。”

“好，您好好休息。”

江丽婷转身刚要上楼，就被庄姨出声叫住：“二少奶奶，您等一下。”

庄姨快步拿来一本精致的名册，递到她手里：“这是婚礼来宾名单，夫人特意让我拿给您看看，看看有没有您的亲友需要邀请的，提前登记上。”

“婚礼？”江丽婷愣住了，满眼诧异。

她和傅永伟本就是逢场作戏，早早签好了离婚协议，只等奶奶康复就一拍两散。傅永伟那般厌恶她，怎么可能愿意和她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昭告所有人他们的关系？

她忍不住疑惑：“我们已经领证了，还需要办婚礼吗？”

“当然要。”庄姨笑着解释，“女人一辈子就一次婚礼，怎么能含糊了事？夫人说了，婚事是大事，流程必须齐全，不能让外人说闲话，更不能让您受委屈。”

江丽婷心里五味杂陈。傅夫人平日里清冷疏离，待她始终淡淡的，没想到竟会替她考虑这些。

“您看看，有想邀请的人就添上去。”

江丽婷翻开名册，上面早已写满了傅家的亲友名流，最下方赫然印着她生父和秋姨的名字。

她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后合上册子。

她孤身一人，真心待她的人本就寥寥无几。那些旧友远在千里之外，路途遥远不必折腾；江家的人本就心怀算计，请来也只是看她笑话。

更何况，这场婚姻本就短暂，能不能顺利办完婚礼、会不会中途变故，都是未知数，她不想最后落得当众难堪的下场。

“我暂时没有要加的人。”江丽婷将名册递回，“家里长辈到场就够了，朋友太远，就不麻烦了。”

庄姨看她神色落寞，也不多劝，点点头应下。

晚餐时，偌大的欧式餐桌，只有江丽婷和傅夫人两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夫人举止优雅，进食从容端庄，一举一动皆是豪门贵气。江丽婷悄悄抬眼多看了两眼，就被傅夫人精准捕捉。

“好好吃饭，盯着我做什么？”

江丽婷心头一慌，连忙收回目光，垂眸噤声。

傅夫人抽出纸巾轻拭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又暗含轻视：“看你这般拘谨上不了台面，日后正式举办婚礼，如何应付得了场面？”

江丽婷迟疑片刻，鼓起勇气开口：“母亲，永伟工作繁忙，婚礼……能不能取消？”

在她心里，奶奶很快就能痊愈，她也很快就能拿着离婚协议，彻底离开傅家，这场婚礼本就毫无意义。

“取消？”傅夫人淡淡挑眉，“这是奶奶和你大哥共同敲定的事，大局已定，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她的侥幸。

从她被迫答应这门婚事开始，她的人生、她的命运，就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傅夫人放下餐巾，转头吩咐庄姨：“今晚带她去参加一场商业宴会，让她多见见世面，免得婚礼当天丢了傅家的脸面。”

说完，傅夫人优雅起身，径直上楼。

晚饭后，庄姨拿来一套珍珠白抹胸小礼服和水晶高跟鞋。

江丽婷起初十分抗拒，礼服款式精致露肩，她格外不习惯。可架不住庄姨再三劝说，还是换了下来。

站在落地镜前，她看着镜中褪去朴素、清丽亮眼的自己，恍惚失神。雪白肌肤衬着珍珠白礼服，温婉又精致，像骤然蜕变的公主，全然不像平日里拘谨普通的模样。

“二少奶奶，您太好看了，这身裙子太适合您了！”庄姨由衷夸赞。

江丽婷局促地拢了拢肩膀，满脸不自在：“会不会太暴露了？我有点不习惯。”

“这已经是最保守的晚宴款了。”庄姨笑着安抚，随即让女佣拿来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披上这个就好了，端庄又得体。”

裹上披肩，江丽婷心里踏实不少，跟着庄姨乘车前往宴会现场。

豪车停在宴会厅门口，灯火璀璨、名流云集，场面盛大得让她心生怯意。

她下意识拽住庄姨的衣角，小声忐忑：“庄姨，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庄姨握紧她的手安抚：“我送您进去，就在外面等着您。以后这种高端宴会，您要常出席，得慢慢习惯。”

江丽婷心里一沉，每天都要参加？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这般拘谨煎熬？

庄姨拿出请柬交给工作人员，特意低声叮嘱：“低调入场，不必声张傅家身份，只当普通宾客体验即可。”

工作人员常年混迹高端场合，心思通透，再加上认得庄姨，听见她低声称呼眼前少女“二少奶奶”，瞬间心头大震，不敢怠慢半分，连忙恭敬放行。

江丽婷一步三回头，忐忑不安地走进宴会厅。

她紧紧裹住身上的披肩，刻意压低存在感，只想安安静静待完这场宴会，早点离开。可周身无数道目光，还是源源不断落在她身上，打量、探究、好奇，各式各样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站在喧闹华丽的宴会厅中央，格格不入，满心窘迫，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根本不知道这场漫长的宴会，自己还要独自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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