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地坛比武

地坛。

金城有很多武馆，每个武馆都打着能够培养武者的旗号招生，其实就是给普通人一个希望，借机收割。

琅琊武馆馆长老黄年轻时候得到一个云游道人的机缘，很快破开武者的大门，成为一级武者，他竟然非常相信普通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成为武者，实现逆袭。

但时间过去了几十年，老黄自从成为一级武者，一直还是一级武者，境界上没有任何松动，就算是花了几百万购买了灵石，也没有动静。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武者不是简简单单谁都能成，之所以还在坚持开武馆，纯粹是为了一口饭了。

然而，他开了多年武馆，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关注，反而成了远近闻名的武者。

在普通人眼里，武者就是武者，武者还用分几级武者吗，只要是武者，普通人就翻身了。

普通人源源不断给琅琊武馆送生源，导致老黄都出现了错觉，为了不至于误人子弟，他干脆把学费提高到大部分普通家庭够不到的高度，这样一来反而刺激了更多家庭把孩子送到琅琊武馆。

“黄师傅，你收费高，肯定有道行，把孩子交给你，不烧心。”

老黄几乎怀疑人生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无数个深夜，他也泪湿枕头，想突破一下，哪怕就一层，哪怕就是二级武者呢！

在真正的突破到来之前，琅琊武馆遇到了一个硬茬。

开武馆很赚钱，但市场份额已经被有限几家分掉了，其中就有琅琊武馆，也引来很多人眼红。

这一天，一个留着长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的青年，一脸坚毅，来到琅琊武馆门口，单挑老黄约架，输了的退出金城武馆界。

这明显是踢馆来了。

老黄没敢出面，只是在钥匙孔里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眼皮就开始跳。

他对大弟子道：“你去会会他。”

大弟子不知深浅道：“一个杂碎，竟然敢来踢馆，是该给他松松皮了。”

说着，大弟子已经出现在琅琊武馆门口。

那人道：“我是星跳跳武馆馆长何强，我不跟无名之辈打，你让老黄出来。”

大弟子道：“管你什么何强何弱，见我师父先过我这关。”

何强笑道：“不是你们黄师傅技不如人，推你出来送人头的吧。”

大弟子也是气盛：“去你娘的！看招！”

他一出手，何强连忙应对，十几个回合之后，大弟子被何强隔着围墙扔进了琅琊武馆内。

摔的一声可惨了。

大弟子口内喋血道：“师父，替我报仇。”

老黄俯下身，堵住了大弟子的嘴，原来说话的声音也小，老黄才有机会扬言道：“你们的大师兄受了轻伤，对方受伤更重。老夫看那人的手法，只是一般宵小，老夫还不至于与他动手，失了身份。”

谁料，何强直接在门口贴了一张黄纸，上面用红色的字写了挑战书，三天后在金城地坛君子争雄，贴在琅琊武馆门口，来来往往过路的人都看到了。

这下，就算是老黄不来应战，也不行了。

老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了清晰的自我认知后，老黄几乎摆烂，什么武者二级，什么境界提升，似乎与他无关，以他现在的水平，比谁身上的肉多还差不多，要跟何强一争长短，他不如直接报沟。

直到那个晚上，他和弟子们在公园加练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他的境界直接突破到了武者二级！

今天的地坛，老黄立在一边，背着手，仰望天空四十五度角，花白的胡须顺风飘扬，颇有点仙风道骨那意思了。

围观的人都在等着欣赏黄师傅的单方面碾压。

和黄师傅站对面，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就是挑战者何强。

何强微微蹙眉，以他对黄师傅的认知，黄师傅应该不至于这么强大的气息。

他知道老黄是一级武者，也曾暗中观察过他，知道他的水平到底如何，大家都是一级武者，所谓拳怕少壮，何强自己年轻，对上老黄，他很稳。

可是今天的老黄，明显气机更密，更沉，更雄浑。

“不好，他不是一级武者。可是，这才三天过去，怎么可能！他一个咸鱼老混子，怎么还有快速提升的机缘？”

何强看了又看，越看越心惊。

黄师傅道：“何强，你果然好胆子，踢馆踢到老夫头上了！今天叫你知道，老夫在金城开馆授徒，绝非浪得虚名。”

何强道：“必须比了才知道谁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提前说好了，我若是赢了你，你的招牌就给我当着大家面砸了，离开金城武馆界。”

黄师傅甩了一下胡须，气定神闲地道：“老夫输了你这个小儿，一世英名就算白活，废话少说，开始吧。”

何强眼皮也是跳了一下，黄师傅刚才语气停顿处，果然隐隐罡风震荡，他几乎可以完全肯定，黄师傅不是一级武者。

何强学过怎么看气机，虽然以他目前水平，不敢说一看就准，至少一级武者的气机还是很明显的。

算了，大不了输给他，我毕竟年轻，也不丢人。

这样想着的时候，何强也使出了一个旗鼓。

场上四围风动，看的人都屏住呼吸。

霎时间，何强大喝一声，地撑腿，腿连腰，腰马合一，顺势而动，步伐如紧锣密鼓，拳头蓄力如弯弓射满月，对着黄师傅而来。

黄师傅不敢大意，攻的准，防的密，就是自己也没想到图突破二级武者后，用于实战竟然身体都年轻了，出拳弹腿更是宛如少时。

刚开始两人试了了几十个来回，试探的成分多，何强却体力下滑明显，倒不是体力不如平时，而是这时的黄师傅属实是二级武者实力，他根本不是黄师傅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何强不得不速战速决，以攻代守，只要黄师傅露出一点消极，他就用同归于尽的打法，逼着黄师傅露出破绽。

只不过越是高级的武者，犯错的可能性也越低，从技术层面上，二级武者对一级武者就是碾压的存在。

一级武者对上二级武者，唯一可利用的变量是精神力此消彼长。一些高阶武者在面对低阶武者的时候，可能放松警惕，或者打法过于大开大合，给了低阶武者空子，也是有的。

这就是武者的战术，一级武者已经有这个觉悟，更不要说九级武者、武尊、武绝、武圣之类的存在了。

绝顶高手之间，甚至不动手，只看对方一眼，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然而，幸运女神没有站在何强那边，胜负的天平还是毫无悬念地偏向了黄师傅。

黄师傅的最后一手是袍底藏花，虚实难辨间，突施冷手，一击即中。不过黄师傅毕竟厚道，只是用了三分力，就是这三分力，打在何强胸口上，他还是犹如断线风筝飞出去三米开外，直接摔一个狗啃屎。

场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

“嗯嗯，黄师傅还是牛波一。”

“黄师傅这一手真是小母牛坐火箭，牛波一上天了。”

“琅琊武馆不可辱！”

黄师傅含着笑，对着围观的人拱手作揖，颇具宗师风范。

这一输，何强是心服口服。

境界在哪里摆着，输了不冤，黄师傅最后还是留了情的，果然是个厚道人，他打从心眼里感佩。

有人道：“何强，你还行吗？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何强挣扎着起身，就要认输。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鹰钩鼻、山羊胡男人，模样精瘦精瘦，眍䁖一双眼睛，脚步轻的像幽灵，不知何时凑到何强耳边。

“你真的认输？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升了二级武者？其实你很清楚，武馆并没有那么重要。你要是能够像他一样突破，横着走够了。”

何强打量那人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却认得你，你有野心，你更年轻，我不忍心看你这样认输，认输之后，就别想在金城立住了。”

何强愣住了，硬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号人物。

那人继续道：“我送你一颗丹，饮水时，吞下去，只需记住一件事，打死那个老东西。饮水时，别让人看见你吃了别的，简单的很。富贵就在眼前，就看你了。”

何强一颗心突突直跳，看看人群，又想想自己的前途，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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