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越界了

白潇和东君二人踏云奔赴九重天，没有带任何妖兵随行，结果还未到九重天，东君就被仙界的几千仙兵挡住了去路，只剩下白潇一人前往。

磅礴纯白妖气自她周身散开，硬生生在厚重云海之中冲开一条笔直通路，长风掀起她满身蟒纹长袍，鳞片边缘那层淡青光痕拖出长长的轨迹，隔着数十里云海，仙界驻守边境的天兵便能一眼捕捉到这道刺眼的妖气。

沿路值守的仙兵看见妖气直冲南天门的方向，慌忙敲响传讯云锣，一声接一声的锣声顺着云层层层递进，消息飞速传递到天门正殿，整条登天云道瞬间紧绷到极致。

越靠近南天门万层仙阶，空气里那种清冷、带着疏离感的天命清气就越是呛人，和妖族山林温润草木气息截然相冲，吸进肺里都透着一阵别扭刺痛。

白潇半点没有收敛自身半分妖气，脚步不疾不徐，直直朝着南天门正门走去，没有半分躲藏退让的意思。

万层白玉仙阶高耸入云，顶端矗立着宏伟的南天门城楼，左右两侧成千上万天兵持长枪整齐分列站定，银甲反射天光，寒光密密麻麻铺满整条登阶通路，堵死了所有前行的路线。

守门老翁抱山攥着一串伴随自己三千年的铜钥匙，站在天门正中，花白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守了三千年天门，仙妖往来见过无数，可像白潇这般孤身只提一剑不带一兵一卒闯天门的妖皇，还是头一回遇见。

看见白潇一步步踏上底层仙阶，两侧天兵齐齐横起长枪，枪尖寒光统一对准她的身躯，震耳的喝喊声撞在云层之上，久久回荡不散。

“妖皇止步！仙界疆土，妖族不得擅自踏入半步！”

白潇抬眼，平静扫过一片林立的枪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声音清亮，穿透嘈杂的甲片碰撞声响。

“我今日不为开战，只为讨要我的小妖。把她交出来，我立刻转身踏云返回断魂崖，绝不踏足仙界半寸土地，不与任何仙兵起冲突。”

抱山往前缓慢挪动两步，隔开剑拔弩张的天兵队伍，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妖皇大人，不是老朽有意为难您，实在是长老会一早传下死命令，必须等您亲自踏上天门，才肯提及那小妖的处置事宜。我只是一个看门的老翁，没有资格更改上层下达的指令，做不了半分主。”

这话里的圈套，白潇一瞬间就听得分明。仙界从雀儿越界那一刻起，就布好了完整陷阱，特意拿一只幼妖当做诱饵，引诱她孤身上门。

可一想到雀儿独自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时时刻刻担惊受怕，她心底护短的火气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别怪本皇不留情面。”

说罢就挥着长剑化作剑气劈了下去。

甬道两侧的仙兵冲上前都被她斩杀，而此时的抱山早已没了踪影。

之后白潇化出原身往前冲，石壁刻满密密麻麻压制妖气的上古仙纹，每往前一步，她体内流转的妖力就会被往下压制一截。

沿路隐蔽的角落、甬道分叉处，埋伏好了手持兵刃的天兵皆朝她冲去。

半个时辰之后白潇到了正殿门前。

高台之上，玄应端坐主位座椅，面上裹着一层虚假慈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周身缠绕代表仙界最高权柄的金色仙纹。

大司命华胥一身纯黑官袍，身姿笔挺静立在玄应身侧，垂着眼，面无喜怒，周身寒气若有若无地向外扩散。

大殿立柱旁的阴影之中，玄旻静静伫立，手中捏着半片镇守归墟阵的玉符，素白执法仙袍衬得他身形清瘦孤寂。

方才在戍天台隔着水镜远远观望，只模糊看清白潇一身凛冽妖气，此刻两人近在咫尺，玄旻看得一清二楚。

她眉眼生得极艳，可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硬，眼底翻涌的只有为小妖焦急的情绪，没有传闻里嗜血残暴的半分模样。

白潇直面高台之上的玄应，独自立在大殿中央，不跪不低头，声音清亮传遍整片前庭。

“玄应，我的人在哪？”

玄应缓缓抬起一只手，殿内所有细碎声响瞬间尽数消失，整片前庭鸦雀无声。

“白潇，你可知你越界了？”

白潇指尖死死扣紧长剑剑柄，青白剑光在剑鞘之内不停震颤，心底的不耐一点点累积，此时已然是怒气冲天。

“我再问一遍，我的人在哪？”

华胥上前踏出一步，接过玄应的话头，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并非我们刻意刁难妖族，是你们率先破坏天道划定的界限。”

“那就别怪我屠了你们这破殿。”

白潇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刚要抬手，突然被一股力量牵制住。

玄应不再伪装温和，淡淡开口，彻底撕开所有伪装与算计。

“妖皇白潇擅闯仙界杀我仙族过半仙兵，理应当诛，启动归墟大阵。”

话音刚刚落地，整片大殿地面骤然亮起层层叠叠的金色镇妖纹路，金光破土而出，四面八方朝着白潇的身躯疯狂缠绕过来。

她低低冷笑一声，眼底滔天戾气彻底翻涌上来，当即拔剑出鞘，青白剑光横扫而出，狠狠劈向扑面而来的金色阵纹。

“就你们这群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仙族还想奈何得了我？”

埋伏在四周的天兵见状，立刻手持刀枪从四面合围上来，密密麻麻的兵刃寒光朝着白潇身上招呼。

白潇身法迅捷如白蟒游曳，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术法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仙兵兵刃碎裂、甲胄崩开的声响。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前庭埋伏的数百天兵便被她斩杀过半，余下活着的仙兵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满地破碎银甲、横躺的尸首铺满白玉地面，浓重血腥味顺着风扩散开来。

白潇长剑垂在身侧，剑刃不断滴落鲜红血珠，抬眼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玄应，金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一字一句沉声追问。

“我再问最后一遍，雀儿现在身在何处，把我的小妖交出来！”

玄应面色彻底沉冷，抬手厉声下达指令。

“不知悔改，全力催动归墟大阵，将她锁在阵心！”

殿内玄凌、玄珩一众执法仙君立刻分立四方，手中镇妖法器同时亮起金光，阵纹收缩的速度陡然加快，层层光网死死包裹住白潇的四肢躯干。

玄珩找准空隙，一道封脉冰针隔空射出，精准瞄准白潇后颈七寸要害。

白潇想要侧身躲闪，可四周阵纹拖拽着她的身躯，动作迟缓半分，冰针精准刺入皮肉，刺骨寒气顺着经脉飞速扩散，一瞬间封死她体内大半流转的妖力。

数道捆仙锁链紧随阵纹窜出，死死缠绕，光纹钻入皮肉，灼烧般的刺痛不断传来。

大阵之力层层叠加，白潇越是挣扎，束缚收得越紧，手中白鳞长剑重重砸落在满是血污的玉石地面，再也握不住分毫。

她被阵光拖拽着，被迫半跪在地，脖颈处的锁链勒得她微微仰头，视线下意识扫过立柱旁的阴影，直直对上玄旻的双眼。

玄旻依旧静静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动手，也没有开口求情，袖中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挣扎，却半步也不肯踏出阴影，阻拦长老会的计划。

白潇心底最后一点说不清的异样彻底冷透，原来所有仙君不分善恶，全都默认这场掠夺，哪怕眼底藏着一丝不忍，终究还是站在掠夺她的一方。

“天道规矩？不过是你们仙族抢夺妖族根基的遮羞借口。今日这笔血海深仇，本皇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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