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现代言情 >> 星落南乔时 [书号3675904]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10章 现在先惯着你

《星落南乔时》 叶柠曦/著, 本章共6517字, 更新于: 2026-08-25 19:21

周六早晨六点四十,温星辞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不是闹钟。是她的抱枕发出了濒死的**——有人在梦里把它当成了大型毛绒玩具,正用四肢死死绞杀。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在晨光里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她侧过头,看见顾南乔蜷缩在她家那张窄小的布艺沙发上,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云朵抱枕,整张脸埋进去,只露出后脑勺一撮翘起来的棕黑色卷发。

他昨晚是十一点半来的。

没有提前说,直接发了一条消息:“楼下,不敢上去。”温星辞披了件开衫下去,看见他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黑框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拎着一袋已经凉透的糖炒栗子。他说顾母打了三个电话,他不敢接,也不敢关机,就骑着单车乱逛,逛到她这儿了。

温星辞什么都没问,把他带上楼,指了指沙发:“睡。”

现在,那袋糖炒栗子还搁在茶几上,纸袋被空调风吹得微微发颤。顾南乔翻了个身,云朵抱枕从他怀里滑出来,他皱了皱眉,无意识地伸手去捞,捞了个空,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温星辞听清了,他在叫“妈”——不是那种撒娇的叫,是带着恐惧的、短促的气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站在沙发边,垂眼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油星子溅在灶台上,被她用抹布一抹,痕迹消失。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棉质睡裙,吊带款,外面罩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开衫,下摆垂到大腿中部。头发没扎,黑长直披在背上,发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扫过腰际。

顾南乔就是在这时候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煎蛋和吐司的焦香,然后看见温星辞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到屋内,给她整个人勾了一道淡金色的边,睡裙的肩带很细,像两根随时会断的丝,吊着一整片柔软的、易碎的晨光。

他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醒了就刷牙,”温星辞头也不回,把煎蛋翻了个面,蛋黄是溏心的,颤巍巍地在蛋白中央晃荡,“柜子里有新的牙刷,蓝色。”

顾南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沙发太软,他差点滚到地上。他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又用水抹了抹,发现越抹越翘,最后放弃。他撕开牙刷包装,薄荷味的牙膏挤多了,掉在洗手台上,他用手指抹起来,涂到牙刷上。

出来的时候,温星辞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方桌上,两个白瓷盘,煎蛋、烤吐司、一小碟切块的牛油果。还有两杯温热的燕麦奶。

“坐。”她说。

顾南乔坐下,拿起叉子,戳破煎蛋的蛋黄。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裹住吐司的边缘。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手忙脚乱地嚼着,像只被投喂的、受宠若惊的流浪猫。

“今天去家居卖场。”温星辞说,端起燕麦奶喝了一口,唇上沾了一点奶渍,她用拇指擦掉。

“啊?”顾南乔抬头,嘴角还沾着蛋黄,“去那干嘛?”

“给你买四件套,”温星辞说,“你出租屋那床被子,上周我看见了,发黄,起球,边儿上还烧了个洞。你平时就盖那个?”

顾南乔耳尖红了。他想起上周温星辞去他出租屋,只待了十分钟,就皱了三次眉。一次是因为地上散落的泡面盒,一次是因为冰箱里过期的牛奶,最后一次就是因为那床被子——她掀开被角,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帮他叠好,说:“别盖了,会得皮肤病。”

“不用麻烦……”他下意识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吐司边,“我回去自己买就行。”

“你买?”温星辞抬眼看他,眼神很静,但静水里有一点戏谑,“买什么颜色?什么材质?支数多少?填充物是聚酯纤维还是大豆纤维?”

顾南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确实不会买。他以前那些“女朋友”,从没进过他的出租屋,他也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生活环境。他自己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低到令人发指——能睡就行,能吃就行,能活就行。

“你定。”他最后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近乎无赖的依赖,“你挑的,我都喜欢。”

温星辞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预知能力在这一秒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有根弦被风拨动。她看见一个画面——也是某个早晨,也是这张小方桌,但气氛截然不同。顾南乔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在桌沿敲得飞快,说:“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画面消散。

温星辞垂下眼,把盘子里的牛油果推到顾南乔面前:“吃完,换衣服。二十分钟后出门。”

家居卖场在城东,叫“蓝盒子”,黄色的购物袋像一面面移动的小旗。周末人很多,空气中飘着新家具的木屑味、皮革味,和餐厅里飘来的肉丸香气。

温星辞推了一辆购物车,顾南乔跟在她身侧。她今天换了一条裙子——淡蓝色的牛仔衬衫裙,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裙摆到膝盖上方,下面是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没化妆,但涂了一层很淡的润唇膏,在卖场惨白的顶灯下泛着一点水润的光。

顾南乔走在她旁边,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她。不是看他,是看温星辞。他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若有若无地擦着她的,像一只宣示主权的大型犬。

“先去床品区。”温星辞说。

床品区在四楼的尽头,穿过一片由无数个小隔间组成的“样板间迷宫”。每个隔间都布置得像一间真正的卧室,有床,有床头柜,有台灯,甚至有翻开的杂志和假的眼镜。顾南乔路过其中一个,忽然停下了。

“这个好软。”他盯着那张铺着灰蓝色四件套的样品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温星辞看了一眼标签:“记忆棉床垫,偏软。你腰不好,睡这个明天起不来。”

“我就躺一下。”顾南乔已经脱了鞋,扑了上去。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棕黑色的卷发陷进枕头里,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推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猥琐的叹息,“星辞,你快来,这床会吃人。”

温星辞站在床边,垂眼看他。

卖场里人来人往,有小孩跑过,有情侣在挑床头柜。顾南乔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扭了扭,像只在泥地里打滚的猪。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是她上次给他买的,领口被洗得有点软,露出锁骨和那条银色细链。

“起来,”温星辞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挡着别人了。”

“不起,”顾南乔耍赖,伸手去拽她的手腕,“你上来,我们一起试试。”

温星辞没动。她看着他,忽然弯下腰,伸手替他把滑下来的眼镜推上去。她的指尖很凉,擦过他眉骨的时候,顾南乔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

“躺好,”她说,“我去挑被套,挑好叫你。”

“你定。”顾南乔闭上眼睛,嘴角翘着,酒窝若隐若现,“你挑的,我都喜欢。”

又是这句。

温星辞直起身,推着购物车走了。她没生气。她早就知道他会这样——把选择权全部交给她,看似信任,实则逃避。他害怕做决定,害怕承担“选错了”的后果,所以干脆把锅甩给她。如果她选的他不喜欢,他也可以无辜地说“是你选的啊”。

但她惯着他。

她走到货架前,手指在一排排面料样本上滑过。纯棉的,天丝的,水洗棉的。她挑了一套烟灰色的水洗棉四件套,触感微凉,适合夏天。又拿了一套米白色的天竺棉,柔软,适合冬天。她想了想,又拿了一只乳胶枕,中等高度,适合侧睡。

购物车满了三分之一。

她回去叫顾南乔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侧躺着,怀里抱着样品床的抱枕,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像只毫无防备的大型犬。阳光从卖场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脸上,那颗泪痣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温星辞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她的预知能力又动了。这一次的画面很软,很暖——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但不是在卖场。是在某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里,顾南乔躺在沙发上,她坐在旁边看书。他忽然翻身,把头枕在她腿上,闭着眼睛说“星辞,我困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画面消散。

温星辞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画面是未来的某个瞬间,在雷暴之前。她享受这种预见,就像享受暴风雨前最后的、过分明亮的阳光。

“顾南乔,”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起来,去吃饭。”

卖场的餐厅在二楼,自助式的。顾南乔端了两盘瑞典肉丸,一盘蔬菜沙拉,还有两杯续杯的咖啡。他把肉丸推到温星辞面前,自己埋头苦吃。

“难吃。”他含糊地说,叉子却一刻没停。

“难吃还吃两盘?”温星辞挑眉。

“饿了。”他抬头,嘴角沾着棕色的肉汁,像只偷腥的猫,“而且……你坐我对面,吃什么都好吃。”

温星辞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她用叉子戳起一个肉丸,蘸了蘸蔓越莓酱,送进嘴里。酸甜和咸鲜混在一起,味道很怪,但不算难吃。

“待会儿去洗护区,”她说,“给你买洗衣液。”

“我那个还能用……”

“你那个是超市促销装,”温星辞打断他,“香味像洁厕灵。”

顾南乔挠了挠眉骨,不吭声了。他其实无所谓洗衣液是什么味道,但温星辞在意。她在意的事情,他就莫名其妙地也想在意起来。

洗护区在负一楼。温星辞站在货架前,拿起一瓶洗衣液,拧开盖子,闻了闻,摇头,放回去。又拿起一瓶,闻了闻,还是摇头。顾南乔站在她身后,百无聊赖地玩着购物车上的黄色旗子,把它卷起来,又放开,卷起来,又放开。

“这个。”温星辞忽然说,递过来一瓶深蓝色的洗衣液。

顾南乔接过来,拧开盖子,凑到鼻尖。一股很干净的柑橘香气涌进来,混着一点点雪松的尾调,像阳光晒透的棉织物,像温星辞身上常有的味道。

“你用的这个?”他问。

“嗯。”

顾南乔抱着那瓶洗衣液,像抱着什么宝贝,嘴角翘得老高:“那我以后跟你一个味道了。”

“幼稚。”

“就幼稚。”

温星辞转身继续挑,又拿了一瓶柔顺剂,一罐留香珠。顾南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淡蓝色的牛仔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忽然觉得,这种被一个人领着,在卖场里买洗衣液、买枕头、买四件套的日子,比他以前那些花天酒地的夜晚,踏实一万倍。

他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做选择,不需要面对任何可能出错的风险。他只需要跟着她,像一艘小船跟着灯塔,安全,温暖,毫无波澜。

“星辞,”他忽然喊她。

“嗯?”

“以后……”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下去,“以后我家里所有东西,都你来挑,好不好?”

温星辞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他。顾南乔站在货架之间,手里抱着那瓶深蓝色的洗衣液,棕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孩子气的依赖。

“所有东西?”她问。

“所有,”顾南乔点头,语速很快,“被子、枕头、毛巾、拖鞋、甚至……甚至牙膏牌子。你定,我都听你的。”

温星辞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预知能力在这一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到了最高音。她看见一个画面——也是顾南乔的脸,但表情截然不同。他皱着眉,眼神烦躁,声音像一块冰:“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挑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画面消散。

温星辞垂下眼,手指在购物车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南乔,”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点上,“如果我不在呢?”

顾南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你不在我就不买了”,想说“你不在我就不活了”,想说“你永远不会不在的”。但这些话在温星辞的目光下,全都变成了泡沫,一戳就破。

他害怕这个问题。

他害怕她不在。更害怕她问出这个问题背后,那个他不敢面对的答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她,他连一瓶洗衣液都挑不出来。他不是信任她,他是寄生在她身上,像一株攀援植物,离开了支架,就只会瘫软在地。

“……你定。”他最后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种心虚的、近乎哀求的软弱,“你不在……就先不买。”

温星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很淡的、礼貌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很浅的卧蚕。那笑容在卖场的冷白光下,像一颗突然炸开的、温柔的烟花,亮得让顾南乔心慌。

“好,”她说,“先不买。”

她转身,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淡蓝色的牛仔裙在货架之间若隐若现,像一片在森林里游移的、温柔的湖。

顾南乔赶紧跟上,像只怕被主人丢下的大型犬。他不敢再提那个问题,也不敢去想那个问题的答案。他只知道,此刻她还在,购物车还在推,洗衣液还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就够了。

从卖场出来,下雨了。

夏末的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但雨点很大,砸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花。顾南乔把新买的四件套和洗衣液塞进单车筐里,然后撑开那把黑色长柄伞——温星辞借给他的那把,伞骨有点松,但还能用。

他把伞举得很高,往温星辞那边倾斜,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温星辞站在伞下,看着他湿透的右肩。他的白色T恤很快洇出一片深色,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肩胛骨。但他笑得露出一点白牙,左边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你傻不傻?”她说。第三次了。

“傻,”顾南乔承认得很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流过那颗泪痣,“但你会记得。”

第四次了。

温星辞没说话。她伸出手,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的指尖很凉,擦过他眉骨的时候,顾南乔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

“顾南乔,”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惯着你吗?”

他摇头,伞跟着晃了晃,一串雨水从伞骨边缘滑落,砸在他的帆布鞋上。

“因为现在我愿意,”她说,声音被雨声削得有点散,“我愿意帮你挑洗衣液,挑枕头,挑四件套。我愿意你现在当个没主见的劣等生。但……”

她顿了顿,手指从他脸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但什么?”顾南乔问,声音发紧。

“没什么,”温星辞转开眼,看着远处被雨水模糊的楼宇轮廓,“回家吧。”

她没说出口的是:但我预见过,你会因为这份“愿意”,而恨我。你会在某一天,把我所有的照顾,都当成控制。你会说“你能不能别管我”,然后摔门而去。

而她现在选择不告诉他。

她选择继续惯着他,享受他此刻的依赖和甜蜜,像一个人明知糖里有毒,还是决定先舔完糖衣。

晚上,温星辞的出租屋。

顾南乔趴在新铺好的烟灰色床单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新的味道,水洗棉的微凉,混着那瓶柑橘雪松洗衣液的香气,像被温星辞整个人包裹住。

“星辞,”他闷在枕头里说,“我不回去了。”

温星辞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探出头:“什么?”

“我说,”顾南乔翻过身,仰面躺着,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推上去,眼神很亮,“我今晚不回去了。我睡沙发,我保证不吵你。”

温星辞看着他。她的预知能力轻轻波动,闪过无数个未来的夜晚——有的甜蜜,有的冰冷,有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睡过的、凹陷下去的枕头。

“随你。”她说,转身继续切水果。

顾南乔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厨房,从背后抱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他身上是新的洗衣液味道,和她一样,柑橘混着雪松,干净得让人心安。

“星辞,”他含糊地说,“你真好。”

温星辞手里的刀顿了一下。西瓜被切成整齐的方块,红色的果肉,黑色的籽,像一幅过于鲜艳的画。

“哪里好?”她问。

“哪里都好,”顾南乔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你挑的被子好,挑的枕头好,挑的洗衣液也好。你……你什么都好。”

温星辞没说话。她看着砧板上的西瓜,红色的汁液渗出来,像血,又像糖。

她知道,顾南乔爱的不是“她”,是“被照顾的感觉”。是她替他挡住的选择,是她替他承担的责任,是她替他画好的地图。他像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贪恋温暖,却还没学会自己捕猎。

而她现在,愿意当那个捡猫的人。

“去洗手,”她说,“吃瓜。”

“你喂我。”

“自己吃。”

“你喂我嘛……”

温星辞转过身,叉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顾南乔就着她手里的叉子咬下去,汁水溅在他嘴角,他伸出舌头舔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温星辞看着他,忽然想起预见过的那个画面——他站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背对着她,肩膀垮着,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那个画面里的他,冷漠得像一块冰。

而此刻,他嘴角沾着西瓜汁,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孩子。

温星辞垂下眼,把叉子塞进他手里:“自己吃。我去洗澡。”

她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蒸汽很快模糊了镜子。她站在水流里,闭上眼睛。

预知能力在蒸汽中再次触发。这一次的画面很软,很近——是顾南乔。他躺在她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手指还攥着她的睡裙一角,像怕她消失。

画面消散。

温星辞站在热水里,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先惯着你,”她说,声音被水声淹没,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等你撞墙那天,别怪我没拉你。”

但她知道,等他真的撞墙那天,她会比谁都疼。

顾南乔躺在沙发上,盖着那条新买的烟灰色薄被。被子上有她的味道,柑橘,雪松,还有一点很淡的、属于她自己的体温。

他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像在看一张藏宝图。他想起今天在家居卖场,温星辞问他“如果我不在呢”,他答不上来。

他不敢想她不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子的味道让他安心,像一种无声的、温柔的承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她永远在。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一艘小船终于泊进了安全的港湾,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港湾外面,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掌舵的人,此刻正在浴室里,站在热水下,清醒地数着倒计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星落南乔时》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10章 现在先惯着你》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