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第二天一早，吕砚到了演武场。

场边的人比昨天更多了一些。三宗弟子各自坐在划定的区域里，苍梧宗看台上多了几个穿深青色长老袍的人，白鹿书院那边也坐满了。吕砚在青剑宗区域坐下来，把短剑放在膝盖上。

他的第一场对手是苍梧宗的陆明昭。

吕砚走上台的时候，陆明昭已经站在对面了。他换了一身更利落的灰袍，袖口扎紧，腰间那柄短戟已经取出来了，握在手里。他看了吕砚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昨天那场我看了。”他没有说“你打得不错”或“我未必能赢你”，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

吕砚没有回答，站定之后等执事的手落下来。陆明昭先动了。他的短戟比吕砚预想的更快，第一击从右侧斜切过来，戟刃贴着吕砚左臂外侧擦过去。吕砚侧身避开，左臂向前推，一道白线切在戟杆中部。戟杆没有被切断，但多了一道浅痕。陆明昭收戟，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戟杆上的痕迹，没有停顿，再次前压。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短戟从正面刺来，吕砚没有完全避开，戟尖擦过他左臂外侧的袍面，没有碰到皮肉。他的左臂已经推出去了，白线切在戟杆根部。这一次痕迹比上一道更深一些，像一道细线勒进了表面。

陆明昭低头看了一眼，把短戟放了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进攻，在台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下了台子。台下苍梧宗区域里有几个人站了起来，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执事在名册上画了一笔，示意吕砚可以下去了。

他走下台的时候，昨天那个穿黑靴的苍梧宗弟子正站在台下不远处，腰后别着一根短棍，正低头系鞋带。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你下一场对白鹿书院。”吕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人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苍梧宗，姓周，周远。”他说，“你打得不错。”他说完就走开了，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在台下等他说这一句。

下午的对手是白鹿书院的弟子。那人年纪比吕砚看起来稍长一些，身形偏瘦，手里握着一柄窄长的细剑，剑身比普通的剑窄一半。吕砚在台下等的时候，他正坐在白鹿书院区域边缘的一块石头上，低头在擦剑刃，擦得很慢，很仔细。他没有往吕砚这边看，像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不需要提前确认。吕砚等了一会儿，轮到他上场的时候，那人站起来走到台前，没有多说话，握着剑站到台子中央。

执事的手落下来，他先动了。他的剑很快，但出剑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剑尖先往下沉了一下再抬起，像是在起手之前先压了一下重心。吕砚没有完全避开，剑尖擦过他腰侧，在衣料上划开一条细口。他的左臂在同一瞬间推了出去，白线切在那人的剑身上，落在剑身中部偏上的位置。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剑身，没有退。他的剑尖又抬起来了，第二剑从上方压下，比第一剑更重，像是换了一种发力方式。

吕砚侧身避开，左臂再次推出。白线切在剑身上段，靠近剑尖的位置，这次痕迹比上一道更浅一些，像是剑身已经记住了被切的位置，在那一点上变得比之前更密实。那人没有再出第三剑。他收剑回鞘，退了一步：“你的剑法我挡不住。”他走下了台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吕砚站在台上，左臂放了下来。他的袖口多了一道口子，腰侧也有一道，都是被剑尖擦过的痕迹，不深，没有伤到皮肉。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然后走下台子，回到青剑宗的区域坐下，没有说话。旁边那个青剑宗外门弟子递了一壶水过来，吕砚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脚边。

对面看台的方向，白鹿书院那个拿书卷的白衣女子正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找她借那本书看。吕砚看了她一眼，没有走过去。她也不急，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那本书卷，像是已经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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