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出发焚风阙

天还没亮，垢都的城门就开了。

苏衍走在最前面，背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长剑。那是楚烽的剑，临行前楚烽硬塞给他的。

"路上用得着。"楚烽说。

苏衍没有推辞。

姜晚跟在他身后，药箱换成了一个更大的。里面除了丹药，还有几卷银针和一套手术用的小刀。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配药。

楚烽走在最后，手里提着那把断刀。刀身上的裂纹，还没有完全修复。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被陆沉派人偷袭时留下的伤。

本体赤焰走在队伍侧面，三丈高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它的背上，坐着小金。小金缩成一团，只有巴掌大小，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冰姬和陆青瑶走在中间。冰姬面无表情，手里握着一块冰晶，指尖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一层白霜。陆青瑶神色紧张，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垢都的方向。

周乾坤站在城头上，白发被风吹得乱舞。他的身后，是楚烈和三万守军。

"早去早回。"周乾坤说，"垢都有我守着。"

苏衍回头，抱了抱拳。

"前辈保重。"苏衍说。

楚烈站在周乾坤旁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苏衍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出城三十里，大地就变了颜色。

原本黄褐色的泥土，变成了深黑色。黑色的浊气，从地缝里渗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团团黑雾。黑雾中，偶尔传来几声嘶吼，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是浊化者在啃食尸体。

苏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焚风印记。

红色的印记，在他的丹田处，微微发烫。但热度很不稳定，时强时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有时候，它会突然变得冰冷，像是不存在一样。

"不对劲。"苏衍说。

姜晚凑过来。

"怎么了？"姜晚问。

"焚风印记。"苏衍说，"我之前以为它是完整的。但现在看来，它只是一个残片。"

他睁开眼睛，眼神很沉。

"血祭阙里的那段经历，有真有假。"苏衍说，"赤焰的传承是真的，但焚风印记，是天帝意识制造的幻觉。它给了我一个假的印记，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拿到了焚风权柄。"

楚烽皱了皱眉。

"假的？"楚烽说，"那你之前用的火焰……"

"是真的。"苏衍说，"但只有三成的力量。完整的焚风权柄，还在焚风阙里。"

他握紧了拳头。

"天帝意识，一直在骗我。"苏衍说，"它让我以为自己已经集齐了权柄，实际上，我手里的，只是一堆残片。"

本体赤焰低吼了一声。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作为天帝的坐骑，它对天帝意识的欺骗，比任何人都更敏感。

"走吧。"苏衍说，"尽快拿到完整的焚风权柄。"

众人继续前行。

姜晚走在苏衍旁边，压低了声音。

"你的身体，怎么样？"姜晚问，"昨天治疗了那么多人，消耗很大。"

"没事。"苏衍说，"枯荣权柄能转化生命力，恢复得比以前快。"

他看了姜晚一眼。

"你呢？"苏衍问，"昨晚没睡？"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

"睡了。"姜晚说。

苏衍没有拆穿她。

他知道，姜晚一直在担心他。从苏家灭门那天起，这个女人就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又走了大约五十里，前方的黑雾，突然浓了起来。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衍停下脚步，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来了。"苏衍说。

黑雾中，一个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浊化者。

他们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他们的嘴里，长着尖锐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数量很多。

一百，两百，五百。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最前面的几个，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它们的手臂，变成了触手，背上长出了骨刺，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楚烽拔出断刀，挡在苏衍身前。

"我来开路。"楚烽说。

"不用。"苏衍按住他的肩膀，"让赤焰来。"

本体赤焰上前一步。

它张开嘴，金色的火焰，从喉咙里涌出来。

轰。

一道金色的火柱，从它的口中喷出，横扫前方。

火柱所过之处，浊化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黑色的浊气，在金色的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消散。

但浊化者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涌上来。

它们踩着同伴的灰烬，疯狂地朝着众人冲过来。

本体赤焰再次喷火。

这一次，它没有喷成一条线，而是喷成了一个扇形。

金色的火焰，像一面墙，朝着前方推过去。

浊化者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楚烽也动了。

他提着断刀，冲入浊化者群中。

刀光闪烁，每一刀，都能劈倒一个浊化者。

他的动作，很快，很准，没有一丝多余。断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黑色的血。

冰姬抬起手，寒气从她的掌心涌出，在地面上凝成一层厚厚的冰。

冲过来的浊化者，踩在冰面上，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陆青瑶拔出长剑，剑光如雪，将摔倒的浊化者一一斩杀。她的剑法，比在昆仑墟时更加凌厉了。

小金从本体赤焰的背上飞起，在天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俯冲下来，利爪抓住两个浊化者，将它们撕成两半。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一个浊化者，被本体赤焰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场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楚烽收刀，喘了口气。他的手臂上，有几道抓伤，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姜晚走过去，拿出丹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别大意。"姜晚说，"浊气入体，会扩散的。"

楚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灰烬，眉头皱得很紧。

苏衍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灰烬。

他伸出手，捻起一点灰烬，在指尖搓了搓。

灰烬是温的。

而且，灰烬里，有一丝淡淡的红色。

"这些浊化者，不是普通的浊化者。"苏衍说。

楚烽看过来。

"你是说……"楚烽说。

"他们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苏衍说，"浊潮爆发后，浊化者应该四散奔逃，不会这么有组织地堵在路上。而且，它们的体内，有一丝焚风的力量。"

他站起身，看向焚风阙的方向。

"有人知道我们要来。"苏衍说，"提前在这里设了埋伏。"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本体赤焰低吼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继续走。"苏衍说，"不管是谁在等着我们，我们都必须拿到焚风权柄。"

众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焚风阙，空气就越热。

黑色的浊气，渐渐被红色的雾气取代。那是焚风阙的火气，常年不散，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裂缝里，冒出红色的岩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陆青瑶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她的修为最低，对这里的高温，最不适应。

冰姬走到她身边，手掌贴在她的背上，一股寒气，渡了过去。

陆青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苏衍体内的焚风印记，开始剧烈地跳动。

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将他的半边身体，都染成了红色。

"快到了。"苏衍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焚风印记在呼唤他。

又走了大约十里，前方的景色，突然变了。

一座巨大的火山，矗立在眼前。

火山的山顶，不断地喷出红色的岩浆。岩浆顺着山体流下来，在山脚下汇成一条岩浆河。

河面上，热气蒸腾，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火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被红色的火焰笼罩着。

那就是焚风阙的入口。

苏衍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洞口。

他的心跳，加快了。

焚风权柄，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洞口的火焰，突然分开了。

一个身影，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路。他的头发，是火红色的，披散在肩上。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焚天殿主。

苏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人。

在血祭阙里。

那时候，焚天殿主被玄黄控制，要杀他。最后是本体赤焰出手，才将他击退。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焚天殿主看着苏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衍。"焚天殿主说，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这次，你逃不掉了。"

苏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楚烽上前一步，挡在苏衍身前。

本体赤焰也上前一步，金色的火焰，从它的鳞片下涌出来。

焚天殿主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焚天殿主说，"在血祭阙，我让你们跑了。这一次，在我的地盘上，你们谁也跑不了。"

苏衍推开楚烽，走上前。

他看着焚天殿主，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苏衍说，"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落下，他的体内，六团光芒，同时亮起。

灰色的浊气，金色的金属碎片，蓝色的水，虚幻的虚妄，红色的焚风印记，绿色的枯荣。

六股力量，在他的体内，缓缓旋转。

空气，凝固了。

焚天殿主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看着苏衍体内的六团光芒，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焚天殿主说，"你竟然集齐了六权柄？"

苏衍没有回答。

他的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朝着焚天殿主冲了过去。

六股力量，在他的拳头上，凝聚成一团彩色的光芒。

焚天殿主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红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涌出。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整个火山，都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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