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天朗气清。
红星钢厂厂区红旗招展,锣鼓声声,一扫往日机器轰鸣的单调肃穆。
今日,是全厂万众瞩目的新半自动生产线正式投产大典。
这是本年度市里重点技改落地项目,规格极高。
市工矿局领导、厂党委班子、各车间主任、技术骨干全员到场,整齐列队,着装统一,气氛庄重热烈。
崭新的东侧产线厂房披红挂彩,流水线光洁锃亮,设备全部调试完毕,静静等待剪彩开机。
连日试点平稳运行、分级巡检方案落地生效、零故障、零隐患、零失误,一切筹备完美无瑕。
赵茹一身崭新深蓝色工装,工帽端正,发丝一丝不苟收在帽内。
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宁沉静,站在技术骨干队伍前列。
作为新巡检方案设计者、本次技改落地有功人员、全厂考核第一、最年轻的骨干技术员,她今日是重点表彰对象。
身旁站着工段长与一众班组同事。
就连之前一直和她较劲、暗自不服的陈敬山,此刻神色也颇为郑重。
经过七日方案试点、数据碾压、事实验证,他早已放下资历偏见,彻底认可了赵茹的技术能力。
此刻站在队列里,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年轻沉静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慨。
进厂半年,从学徒到骨干,从流言缠身到全场瞩目,一步步凭实力翻盘、凭专业立足。
这份心性、这份能力,放在整个厂里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典礼流程有条不紊推进。
厂领导上台致辞,总结技改攻坚历程,点名表扬新产线班组全员,尤其着重表扬赵茹:
“本次新生产线顺利落地,离不开青年技术人员的深耕钻研。赵茹同志,进厂时间短、学习速度快、技术功底扎实,敢于突破老旧思维,提出科学高效巡检体系,为生产线平稳投产、降低故障风险做出突出贡献,是我厂青年职工榜样!”
掌声雷动,潮水般响起。
全场数百道目光汇聚在赵茹身上,赞许、认可、欣赏、敬佩,铺天盖地。
她微微垂眸,从容鞠躬,神色平静淡然。
无上荣光加身,她依旧不骄不躁、沉稳如初。
陈敬山看着她荣辱不惊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消散。
输在这样的对手手里,不冤。
所有人都沉浸在投产大典圆满顺遂、新功落成的热烈氛围里,没人预料到,一场潜藏已久、来自深渊的恶意,正悄然逼近。
厂房外围的人流边角,人群遮挡的阴影处。
一道枯瘦、灰败、形同鬼魅的人影,死死盯着队列前方的赵茹。
是吕民。
他本该被押送回靠山屯,接受公社监督劳动改造,终生拉黑、永世不得入城。
此刻,却狼狈不堪地出现在红星钢厂的投产大典现场。
短短月余不见,吕民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白净体面、眉眼温顺的青年面孔,变得黝黑枯槁、颧骨突出、眼窝凹陷。
头发脏乱打结、衣衫破旧打补丁、鞋底磨穿,浑身沾满尘土,带着乡下重劳改的风霜落魄。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神。
往日里善于伪装温和、谦卑含笑的眼眸,此刻彻底死寂浑浊,布满红血丝,眼底翻涌着极致扭曲、疯狂怨毒、鱼死网破的戾气。
他被押送回乡之后,彻底坠入地狱。
公社公开通报他的恶行,全村千人唾骂、户户鄙夷。
原本邻里和睦、人人夸赞的上进青年,一夜之间沦为全乡最恶心的伪善小人、害人精。
老人唾弃、孩童躲避、邻里指指点点,走到哪里都遭白眼、受排挤。
厂里永久拉黑、体制彻底封杀、招工永远无缘。
前途尽毁、名声烂透、永无出头之日。
为当年的算计、深夜的栽赃、长久的阴毒,他付出了身败名裂、终生泥泞的代价。
可他不悔、不痛改、不自省。
他所有的恨意,全部偏执地转嫁到了赵茹身上。
他认定——
是赵茹赶尽杀绝、是赵茹断他前程、是赵茹毁他一生、是赵茹夺走本该属于他的荣光!
凭什么?
凭什么他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而赵茹站在高台之上、万众瞩目、步步高升、风光无限?
凭什么同起点出发,他烂入泥沼,她光芒万丈?
极度的不甘、疯狂的嫉妒、扭曲的恨意,日夜啃噬他的心神,将他彻底逼疯。
劳改日子越苦、旁人唾骂越狠,他心底的恶,越盛!
于是,他趁着公社农忙监管松懈,不顾一切、连夜逃跑、徒步赶路,走了整整两天一夜,衣衫磨破、双脚起泡、忍饥挨饿,疯了一般冲回红星钢厂。
他不要活路了。
他不要名声了。
他不要前程了。
他只要——毁掉赵茹!毁掉她的大典、毁掉她的荣光、毁掉她的口碑、毁掉她蒸蒸日上的一切!
我生不如死,你也别想风光顺遂!
我烂入泥沼,你也必须跌落尘埃!
此刻,他隐在人群最暗处,死死盯着被掌声和荣誉包裹的赵茹。
看着她干净坦荡、从容沉静、前途璀璨的模样,吕民浑身微微颤抖。
不是疲惫,不是害怕,是极致癫狂的兴奋与怨毒。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扭曲、阴森的狞笑。
很好。
真好。
场面越大、领导越多、观摩人员越众,待会一旦出事,反噬就越狠、越彻底!
今日投产大典,万众瞩目、官方在场、领导坐阵。
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撕破赵茹光鲜亮丽的假面!
他要当众控诉、当众闹大、当众毁掉她辛苦换来的一切!
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全厂表扬、人人夸赞、干净优秀的青年榜样,是踩着他的尸骨上位!
是伪善!是狠心!是赶尽杀绝!
哪怕自己今日被抓、被严惩、罪加一等、彻底万劫不复,
他也要拖着赵茹,一同坠入深渊!
典礼台上,领导讲话结束,即将迎来开机剪彩、全线投产的最终高光环节。
乐队奏响欢快乐曲,所有人面带笑意,气氛推向最高潮。
就在主持人抬手、准备宣布剪彩的前一秒——
人群侧边,一道嘶哑、凄厉、近乎疯癫的嘶吼,骤然炸响!
“不公平——!!赵茹你别想风光!!”
一声怒吼,刺破所有欢歌笑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乐曲骤停、所有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笑容僵在脸上。
千百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人群猛地被挤开,一道狼狈枯瘦、形同乞丐的身影,疯一般冲破安保防线,踉跄冲入厂区中央空地,直直朝着剪彩高台冲来!
是吕民!
他头发散乱、衣衫破烂、满脸尘土,眼神癫狂赤红,状若疯魔,双目死死锁定前方的赵茹,瞳孔里只剩滔天恨意。
在场厂领导、市局干部、全厂工人,尽数愕然变色!
谁也没料到,如此隆重、严肃、盛大的官方投产大典,会突然冲出一个疯癫闹事之人!
赵茹站在骨干队列前方,闻声抬眸。
目光淡淡落在疯癫失控、面目扭曲的吕民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半分意外。
只有一片彻骨寒凉的平静。
她早就知道,他不会安分。
她早就料到,他会疯魔反扑。
狗被逼入绝境,注定反噬。
恶人走投无路,必定铤而走险。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敢逃离监管劳改、敢闯官方大典、敢当众闹事、敢鱼死网破!
吕民冲破阻拦,站在空地中央,不顾安保人员上前拉扯,疯狂嘶吼,声音嘶哑凄厉,传遍全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你们被她骗了!!”
“赵茹心狠手辣、绝情绝义、踩着我往上爬!!”
“是她算计我、构陷我、赶尽杀绝!毁我前程、断我生路!!”
“我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终生劳改!她却在这里领奖风光!天理何在!!”
疯言疯语、泣血嘶吼、颠倒黑白、当众控诉!
全场哗然!
人人震惊、人人错愕、人人神色大变!
原本无上荣光、万众敬仰的投产大典,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彻底打乱。
所有目光、所有焦点、所有惊疑,尽数汇聚在赵茹身上!
风波再起,暗劫骤临!
昔日彻底覆灭的恶徒,以最疯狂、最决绝、最鱼死网破的姿态,轰然归来!
这一次,他赌上仅剩的一切,
只为——拖她共坠地狱!
下一章预告:第三十三章 当众对峙,彻底清算
全场大乱、领导侧目、众人猜疑,吕民疯癫控诉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赵茹临危不乱、当众逐条拆穿、铁证碾压,当着市领导全厂千人面,彻底清算吕民所有恶行,让他当众彻底社死、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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