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满分夺魁恶徒心惊

距离全厂学徒技术大考只剩两日，整个红星钢厂的氛围绷到了顶点。

车间的机器日夜轰鸣，休息间隙随处可见捧着规程手册埋头背诵的学徒。理论条文、设备参数、原料配比、台账规范，每一项都直接写进档案，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尤其是这批从乡下招录来的知青学徒，心里都清楚，这一次考核，就是决定能不能稳稳扎根城里的关键一关。

原料车间内，张姐和刘姐这段日子明显收敛了许多。上次模拟作业精心布置的背锅圈套被赵茹从容化解，还留下了白纸黑字的记录，二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制造工序纰漏，只敢偶尔趁着交接班的空档，低声和相熟的工友闲谈几句，小心翼翼维持着“赵茹性子冷，不善配合”的固有印象，不敢再留下能够上交人事科的实据。

暗处的吕民，心态却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原本的计划循序渐进：先用流言持续压低赵茹的群众评议分数，再借班组协作考核制造失误，拖累她的综合评级。只要综合评分出现明显短板，即便实操成绩拔尖，最终定级也会大打折扣。可接连两次布局全部落空，赵茹始终稳如磐石，不争执、不内耗，工作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反而一次次得到车间主任、王师傅这些管理层与技术骨干的公开肯定。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枷锁：一年观察期，档案内永久留存下乡期间的违纪记录，容错率为零。一旦留下蓄意滋事、干扰生产的处分，不需要复杂审批，直接清退回靠山屯，之前费尽心力托关系换来的进城机会，瞬间化为泡影。

可眼睁睁看着赵茹一步步站稳脚跟，距离顺利转正越来越近，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草，在心底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干干净净、顺风顺水拥有铁饭碗，而自己永远要背负污点，困在后勤杂工岗位永无出头之日？

他蛰伏隐忍、刻意扮演老实人，不是接受现状，只是在等待一击制胜的机会。眼下考核在即，若是这次大考赵茹一举夺魁，档案添上“优秀学徒”的鉴定，再想撼动她，难如登天。

这两日，吕民依旧维持着一贯的谦和模样。每日提前到岗搬运物料，见到谁都客客气气，主动搭手帮忙，在后勤班组的人缘愈发稳固。不少工友还在私下感慨，他是真的知错悔改，唯独每次远远瞥见车间里埋头练习操作、整理台账的赵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藏都藏不住。

正式考核之日如期而至。

考核分为三大板块：理论笔试、台账实操、现场设备操作，三项成绩单独计分，最后汇总综合评定，结果全厂公示，一式三份分别留存车间、人事科、个人人事档案。

考场分区设置，各个车间的学徒统一安排，由厂内技术骨干、人事干事、车间领导共同监考，流程严谨，杜绝徇私舞弊。

理论笔试最先开始。

密密麻麻的规程条款、安全规范、原料管控条例，不少学徒提笔之后频频停顿，遇到冷门考点抓耳挠腮。赵茹拿到试卷之后从容落笔，前世在钢厂挣扎多年，很多条例她早已熟记于心，今生又跟着王师傅日日钻研巩固，不到规定时限一半，便已经完成全部作答，反复核对检查完毕才上交试卷。监考的干事随手翻阅答卷，字迹工整，答题要点完整清晰，几乎找不到疏漏。

紧接着是台账实操考核。

随机下发一批模拟交接单据，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核对批次、数量，登记造册，找出单据内暗藏的误差。不少学徒顾此失彼，要么登记漏项，要么数量核对出错。赵茹有条不紊逐一比对，所有误差全部精准找出，分类标注清晰，整套台账做完干净利落，没有一处涂改。负责评审的几位老师傅看完，不约而同点头赞许。

最后一项，现场实操考核，也是权重最高的一环。

按照要求完成原料转运对接、设备点检、工况记录，全程考评人员现场打分，重点考核熟练度、规范程度、安全意识以及应急处置能力。

轮到赵茹上场时，她动作沉稳流畅，每一步工序严格遵守操作规范，点检细致到位，遇到设置的突发模拟工况，处置思路清晰、不急不躁。整套流程一气呵成，全程没有出现任何违规操作。

待到全部考核项目结束，所有答卷与实操记录统一封存，评审组集中阅卷打分。

等待成绩的这一日，厂区之内人心浮动，学徒们互相打探发挥情况，空气中满是焦灼。

吕民借着运送物资的机会，几次刻意路过公告栏附近打探消息，心里既期盼赵茹发挥失常，又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甚至已经在心底盘算，如果最终成绩无法撼动赵茹，后续还能寻找哪些机会制造麻烦。

一日之后，考核红榜正式张贴在厂区公告栏。

一大群工人、学徒围拢上前，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很快传开。

“快看总分排名！原料车间赵茹，理论、台账、实操三项全部满分！综合成绩全厂第一！”

“三项全满分？建厂以来学徒考核都少见啊！”

“难怪车间主任一直夸她，是真有本事！”

红榜上白纸黑字，名次、分数清晰分明。

赵茹三项满分，综合评定“优等”，人事科同步拟定鉴定意见：工作勤勉，技术扎实，纪律严明，具备良好集体协作意识，准予优先转正定级。

这一行鉴定评语，直接击碎了长久以来围绕在她身上“孤僻难相处、缺乏协作能力”的所有流言。实绩摆在明面上，再多闲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群外围，吕民挤在其中，目光死死盯住榜单上赵茹的名字，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落在他耳朵里格外刺耳。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旦这份鉴定正式归档，赵茹相当于拿到了一份强力保障。往后再想依靠群众评议、私下流言去影响她的转正、晋升，几乎再无可能。

他苦心筹划许久的舆论杀局、规则陷阱，到最后，反而一步步为她铺路，让她凭硬实力彻底站稳脚跟。

“吕民？发什么呆呢，该去转运物料了。”后勤班组的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吕民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眼底翻涌的戾气，重新挂上温顺谦和的笑容：“来了，这就走。就是替小赵同志高兴，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不容易。”

嘴上说着客套的祝福，心底的算计却愈发阴狠。

明面上的路子行不通，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观察期的限制捆住了他，不能直接寻衅闹事，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他还可以继续挖掘旧事、挑拨矛盾，或是等待后续生产任务之中，寻找能够制造意外、难以追查责任人的机会。

另一边，原料车间内，王师傅拿着考核通知，看向刚刚结束工作的赵茹，脸上难掩欣慰：“好样的，三项满分，全厂第一。这下，那些闲言碎语，再难对你造成影响。人事那边已经定下，不出意外，考察期结束你直接优先转正。”

赵茹接过通知仔细看过，神色平静，没有太多狂喜。

她辛苦备考，从来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而是为了给自己筑牢最坚实的保护屏障。只要档案记录足够亮眼，制度就会成为她最可靠的盾牌。

“多亏师傅平日里悉心指点。”

“是你自己肯下苦功。”王师傅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不过你也不能松懈。吕民那个人，心思太深，接连受挫，难保不会铤而走险。越是大局已定的时候，越要留心，凡事多留凭证，保护好自己。”

赵茹轻轻颔首。

她自然明白。

红榜夺魁，只是阶段性胜利，不代表恩怨就此了结。

吕民不会轻易认输，暗处的算计，远没有落幕。

她收好考核单据，将这份满分记录妥善留存，同时翻开随身的笔记本，继续记录近期吕民、张姐、刘姐几人的动向。

敌暗我明，她唯有时刻保持警惕，留存证据，静待对方再次出手。

风浪暂歇，暗流依旧奔涌。接下来，便是等待转正批复，同时迎接吕民孤注一掷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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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二十四章 转正批复，恶徒铤而走险

转正文件即将下发，赵茹前程落定在即；接连受挫的吕民不愿接受结局，趁着夜班值守，暗中谋划制造生产意外，试图嫁祸赵茹，一场惊心动魄的夜间对峙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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