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血衣菩萨

第一章：雨夜断指

大唐开元二十三年，长安。

秋雨如注，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层薄薄的、带着土腥味的水雾。大慈恩寺的钟声刚敲过三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撕裂了夜的寂静。

马背上的人浑身湿透，官服紧贴在身上，显出"刑部"二字的暗纹。他顾不得山门的规矩，径直闯入后院禅房，对着那个正在擦拭戒刀的灰袍僧人急声道："玄鉴师，出事了！京兆尹府上，死了个和尚！"

灰袍僧人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烛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是一张不像僧人的脸，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右眉骨处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那是他做不良帅时留下的印记。

"死者是谁？"玄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不知道，是个云游僧，死在府上的'听雨阁'。奇怪的是，死状诡异，京兆尹不敢声张，怕惹怒了佛门，特请师兄去瞧瞧。"

玄鉴放下戒刀，站起身。他身高八尺，虽着僧衣，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从墙上取下一串念珠，那不是木珠，而是黑铁所铸，每一颗都磨得发亮。

"带路。"

半个时辰后，京兆尹府。

听雨阁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上等的龙涎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死者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双手合十，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入定。但他身前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眼睛，瞳孔处是一个旋转的卍字。

"这是……佛眼？"京兆尹颤抖着说，"难道是触犯了什么禁忌？"

玄鉴蹲下身，没有碰尸体，只是仔细观察。死者的指甲缝里有泥，是终南山特有的红土。他的僧鞋底部磨损严重，说明走了很远的路。最重要的是，死者左手的食指不见了，断口处平整，像是被利刃瞬间切断。

"什么时候发现的？"玄鉴问。

"大约半个时辰前，侍女送茶时发现的。"

玄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户是开着的，外面是花园。雨还在下，但在窗台下的青苔上，有一个极浅的脚印，是官靴的纹路，但尺寸极小，像是女子的脚，或者是……一个刻意伪装的人。

"查一下，最近三天，长安城内外，可有寺庙丢失了僧人，或者……有香客投诉过什么。"

京兆尹连忙应下。玄鉴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滩血字上。那只"佛眼"画得很拙劣，但那旋转的卍字，却透着一股邪气。这不是佛家的卍（万字符，代表吉祥），而是反方向的，那是魔道中所谓的"逆卍"，象征着因果的倒流，冤孽的追索。

"这不是谋杀。"玄鉴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这是献祭。"

"献祭？献给谁？"

"献给三十年前，死不瞑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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