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 动摇

断了粮三天，杨玄感的人开始跑了。

不是大跑，是小跑。三五成群，趁夜里从营里溜了，溜了往东走。往东走是回家，家在东边，东边有地有田有老婆有孩子。老婆孩子等了两年了，等了等不到回来，不等了人自己回来了。回来了不是回来打仗，是回来种地。

杨铁的斥候抓了两个跑的。抓了带到城里问了。问了一个三十来岁的，脸黑，手粗，是种地的。种地的被征了来打仗，打了不想打了，不打跑了。跑了被抓了，被抓了怕，怕了跪，跪了话全说了。

"营里还有多少粮？"

"不多了。将军说还能吃十天，但我们吃不饱。吃不饱了没力气。没力气了攻不动城。攻不动了将军骂，骂了打。打了更不想打了。"

"将军是谁？"

"杨将军。杨将军不打人，但底下的小将军打。小将军凶，凶了打人。打了人想跑。跑了几个了。"

"跑了多少？"

"我们走的时候跑了七八十个。七八十个不算多，但营里人人心慌。慌是因为粮不够了。不够了怕饿死。怕饿死了不想打了。不想打了想跑。跑了更慌。慌了更跑。"

杨旷在城楼上听了。听了心里算。跑了七八十个，三四天跑了七八十个。一万多人跑了七八十个不多，但开了头。开了头了会更多。更多了营里更慌。更慌了跑更多。恶性循环。循环了撑不了几天。

但杨玄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不蠢。蠢了不会聚一万二。他会想办法。办法有三个。

第一：抢粮。抢周围的村子。但周围的村子旱了，旱了没粮。没粮了抢也抢不到。抢不到了更急。

第二：打通粮道。打通了赵诚守的路。但赵诚七百骑守着，守了打不过。打不过了通不了。

第三：退。退回黎阳。黎阳有粮。退了粮通了人饱了。但退了朕追。追了跑不快。跑不快被追上了。

三条路都不好走。不好走了杨玄感急。急了做决定。做了决定不管对不对，做了就有朕接的。

第四天夜里，杨旷听到了动静。

动静在城外。不是攻城的动静，是移动的动静。移动了声音杂，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混了乱，乱了说明在动。在动是退还是换位置，不知道。不知道了看。

杨铁的人在城墙上看了。看了回来说："杨玄感的人在往南移。移了不是退，是换地方。换到南边伊水渡口。渡口有船。船是运粮的。杨玄感想从伊水运粮。"

伊水。伊水通洛水，洛水通黄河，黄河通黎阳。伊水运粮不走陆路。陆路赵诚守着。但水路没守。没守了粮从水路来。来了杨玄感又有粮了。

"赵诚能转到伊水吗？"

"能。但转了陆路空了。空了杨玄感的粮车从陆路走。走了赵诚白转。"

两难。两难了选。选了守陆路还是守水路。

守陆路。守陆路是因为陆路快。陆路运粮一天五十里，水路运粮一天二十里。快了先到。先到了杨玄感撑。慢了后到。后到了杨玄感饿几天。饿几天了人多跑了。跑了营更散。散了好打。

守陆路。水路慢，慢了到了朕已经出了。出了打了赢了。赢了水路来不来都不重要了。

"不转。赵诚守陆路。水路让杨玄感运。运了慢。慢了等。等到杨玄感撑不住。撑不住了退。退了朕追。"

"但水路通了杨玄感不退。不退了拖。拖着了朕弩箭不够。不够了守不住。"

"守不住就不守。守不住出城。"

杨铁看着他。看是因为"出城"两个字。出城是主动，主动了不守。不守了野外打。野外打比守城难。难了要算。

"朕不是全出。出一半。留一半守城。出的一半打杨玄感的侧翼。打了他不退也得退。退了朕追。"

杨铁想了三息。三息里他在算。算了出城打能不能赢。赢了一半出城一半守城。出城的一千七百人，守城的一千七百人。出城的打杨玄感剩的一万多。一万多对一千七，多了。多了不好打。但杨玄感的兵不是正规军，是征来的民夫加一些老兵。老兵不多，多的是民夫。民夫没粮了不想打。不打了出城一冲就散。

散了追。追了完。

"明天出。"杨旷说。说了声音变了，变了是硬了。硬了是要打了。打了要狠。狠了赢。

明天出城。出了打。打了赢。赢了完了。完了回去。

回去吃面。面里卧三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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