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师父临终前，把道法门的宝贝交到金亦恒手上，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他这副道胎神体去的。

"金亦恒，"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有没有琢磨过，你撞见的那些玩意儿，兴许压根不是眼花？"

金亦恒望着我，好半天才开口："琢磨过。可说了也没人当真。"

"我当真。"我说。

金亦恒整个人怔在原地。

"我当真。"我又说了一遍，"因为咱俩一个样，那些东西，我也瞧得见。"

金亦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我天生阴阳眼，五岁就能看见鬼。"

金亦恒激动得一把抓住我的手："兄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你轻点，手要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金亦恒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太激动了。你是第一个信我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哥们，还挺靠谱的。

正说着，一个女生从食堂里走出来，径直走到我面前："林星杰？"

我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女生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我试探着问。

女生笑了："我是周若冰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同桌过。你忘了？你那时候还叫我'小冰'。"

我："……小冰？"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幼儿园的时候，我确实有个同桌叫小冰，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命，还跟她一起玩过泥巴。

"你……你怎么在这？"我有点结巴。

"我转学过来的。"周若冰说，"昨天刚办完手续，今天正式上课。班主任说让我坐你旁边，我还挺高兴的。"

我："……"

得，又是坐我旁边。这班主任，是跟我有仇吧？

金亦恒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周若冰，忽然笑了："林星杰，你俩认识？"

"幼儿园同学。"我解释了一句。

"哦——"金亦恒拖长了音调，笑得意味深长，"青梅竹马啊。"

我："……你闭嘴。"

周若冰倒是大方，冲金亦恒笑了笑："你好，我叫周若冰。"

"金亦恒。"金亦恒温和地笑了笑，"金子的金，持之以恒的恒。"

周若冰："……好名字。"

"是吧？"金亦恒笑了笑，"我妈说了，我这名字旺财。"

我："……"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哥们三句话不离他那个名字。

正说着，一个男生从食堂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周若冰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若冰，给你买的。你刚转来，肯定不熟悉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我抬头一看，这男生我认识——夏羽，校草，家里有钱，长得帅，据说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周若冰接过奶茶，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夏羽同学。"

夏羽这才注意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是……林星杰？"

"嗯。"我点点头。

夏羽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听说你一个人坐最后一排？也是，你命不好，没人愿意跟你同桌。"

我："……"

这话说的，扎心。

金亦恒在旁边一听，眉头微微皱起："这位同学，话不能这么说。林星杰是我同桌，我乐意跟他坐一起。"

夏羽看了金亦恒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帅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点酸味："你谁啊？"

"金亦恒。"金亦恒温和地笑了笑，"金子的金，持之以恒的恒。"

夏羽："……"

我："……"

这哥们，真是三句话不离名字。

夏羽被金亦恒噎得没话说，黑着脸走了。周若冰冲我笑了笑，也转身回了教室。

金亦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林星杰，你刚才看周若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你是不是……看见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印堂发黑，被鬼缠上了。"

金亦恒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我说，"我天生阴阳眼，能看见鬼。"

金亦恒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我："……你激动什么？"

"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但没人信我。"金亦恒眼睛发亮，"你是第一个信我的人！"

我："……"

好家伙，这哥们也是阴阳眼，而且从小就被当成神经病。

"兄弟，"金亦恒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以后咱俩就是亲兄弟！你教我抓鬼，我罩着你！"

我："……你先别激动。抓鬼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知道。"金亦恒连连点头，"慢慢来，慢慢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哥们，好像还挺靠谱的。

下午放学，我正要回家，周若冰忽然叫住我："林星杰，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周若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我："这个……是我昨天在旧教学楼捡到的。我觉得有点奇怪，想让你看看。"

我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本日记。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苏栀。

"苏栀？"我念出声，"这名字有点耳熟。"

"你听说过？"周若冰问。

"嗯。"我点点头，"去年，有个女生从旧教学楼跳楼自杀了，好像就叫苏栀。"

周若冰的脸色微微一变："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当时还上了新闻。不过后来学校压下来了，说是意外。"

周若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这本日记……"

我翻开日记，一页一页地看。前面几页都是些日常琐事，什么今天吃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话，没什么特别的。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愣住了。

最后一页上，只写了三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邪灵教。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邪灵教……"我喃喃自语，"这是什么？"

周若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捡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怪怪的。"

我合上日记，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那种凉意我太熟悉了。是沈蔬影。

我回头一看，沈蔬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我身后，正盯着我手里的日记本，脸色凝重。

"蔬菜小姐，"我压低声音，"你认识这三个字？"

沈蔬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邪灵教……是个邪教组织。专门抓鬼养鬼，修炼邪术。你师父生前，跟他们交过手。"

我心头一紧："我师父……跟他们交过手？"

"嗯。"沈蔬影说，"十几年前，邪灵教在星光市活动，你师父出手，坏了他们的好事。从那以后，邪灵教就盯上了道法门。"

我攥紧了手里的日记本："那苏栀……"

沈蔬影看着那本日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个叫苏栀的女生，八成是邪灵教害死的。"

我心头一沉。

周若冰在旁边，看不见沈蔬影，只看见我脸色不对，担心地问："林星杰，你怎么了？"

"没事。"我回过神来，把日记本收好，"这本日记，先放我这。我研究一下。"

周若冰点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沈蔬影说过的话——周若冰印堂发黑，被鬼缠上了。

"周若冰，"我斟酌着措辞，"你最近……晚上睡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若冰一愣："不对劲？没有啊。"

"比如，"我盯着她的眼睛，"半夜醒来，觉得床边站着什么人？"

周若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没有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但我知道，她肯定有事瞒着我。

"那你早点回家。"我说，"路上小心。"

周若冰点点头，转身走了。

金亦恒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刚才那话，是不是在试探她？"

"嗯。"我点点头，"她额头发暗，多半是有脏东西贴上她了。可她嘴紧，问不出实话。"

金亦恒琢磨了一下："要不我夜里去她家附近转转？我脖子上挂着金光道盘，那些东西见了我都得躲。"

我斜了他一眼："你心里有底？"

"有底。"金亦恒拍着胸口打包票，"抓鬼我是外行，可我这金光道盘一亮，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不急。等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旧教学楼。"我说，"苏栀跳楼的地方。"

金亦恒眼睛一亮："好！我跟你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哥们，好像真的能派上用场。

夕阳西下，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心里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沈蔬影飘在我身边，忽然说："林星杰，你今晚去旧教学楼，小心点。"

"怎么了？"

"我感觉到，"沈蔬影的声音很轻，"旧教学楼里，有邪灵教留下的东西。"

我心头一紧，攥紧了手里的日记本。

邪灵教……旧教学楼……苏栀……

这三者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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