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沈蔬影的来历

“不错。”

沈蔬影难得夸了我一句，“比你师父当年强。”

我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符：“那是，我天才。”

“天才个屁。”沈蔬影泼冷水，“你画的是形，不是神。真正的阳符，要注入星芒，才有驱邪的威力。”

“星芒？”。我愣了一下，“我昨晚才感应到一缕，够用吗？”

“试试。”沈蔬影说，“你画符的时候，试着把星芒注入笔尖。”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我一边画，一边努力把丹田里那缕若有若无的暖意，往笔尖上引。

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指尖一热，那张符纸上，隐约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一闪即逝。

沈蔬影飘过来，盯着那张符看了半天，然后说：“成了。”

我：“……真的假的？”

“虽然只有一丝灵气，但确实是阳符。”沈蔬影说，“你师父当年，画了三天才画出一张有灵气的符。你……一天就画出来了。”

我得意地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天才。”

沈蔬影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林星杰，”她忽然说，“你过来。”

我走过去，沈蔬影伸出苍白的手指，点在我的眉心。一股凉意顺着她的指尖传来，我打了个寒颤。

“你印堂的黑气，比昨天更重了。”沈蔬影说，“血光之灾，怕是要提前。”

我：“……不是吧？不是说三天吗？”

“天煞孤星命，霉运缠身，挡不住的。”沈蔬影收回手指，“你这两天，小心点。”

我撇撇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林星杰，明天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你旁边有空位，让她坐你旁边。

我：“……”

沈蔬影飘过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新同学？”

“嗯。”我点点头，“班主任说，让她坐我旁边。”

沈蔬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印堂发黑，又来个新同桌……怕是要出事。”

我：“……你能不能别老吓我？”

“我不是吓你。”沈蔬影说，“天煞孤星命，克亲克友。你身边每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我沉默了。

沈蔬影说得对。

我命里带煞，谁跟我亲近谁倒霉。

王倩跟我同桌三天就跑了，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我犹豫了一下，"我要不要跟班主任说，让她别坐我旁边？"

沈蔬影看了我一眼："你说了，人家会信吗？"

我："……"

确实不会信。

谁会信一个高中生说自己命里带煞，克亲克友？

“算了，”

我摆摆手，“爱坐哪坐哪吧。反正我命硬，克不死。”

沈蔬影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蔬影照例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蔬菜小姐，”我忽然开口，“你……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沈蔬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唱戏的。”

“唱戏？“我来了兴趣，“京剧？”

“不是。”沈蔬影说，“是地方戏。我唱了十几年，从小学徒唱到台柱子。”

“那……你怎么死的？”

沈蔬影又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我是被人害死的。"

我愣住了。

“民国年间，”

沈蔬影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唱戏唱出了名，被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看上了。他对我很好，说要娶我。我信了。”

“然后呢？”

“然后，他家里不同意。”沈蔬影说，“他爹娘嫌我是戏子，配不上他们家的门第。他拗不过家里，就……把我卖了。”

“卖了？”我声音都变了，“卖去哪？”

“卖给了一个老财主。”

沈蔬影说，“那老财主六十多岁了，家里已经娶了三房姨太太。他买我，就是想让我给他当第四房。”

我攥紧了拳头：“那你……”

“我不愿意。”沈蔬影说，“我逃了。没逃掉，被抓回去，打了个半死。后来，我趁着夜里，跳井自尽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沈蔬影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堵得慌。

“那个少爷……”我哑着嗓子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小姐。”沈蔬影说，“生了三个孩子，活到了八十多岁，儿孙满堂。”

我：“……这他妈还有天理吗？”

沈蔬影看着我，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虽然那张脸惨白惨白的，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天理？”沈蔬影说，“我当鬼当了几十年，早就看透了。这世上，没有天理。只有因果。”

“因果？”

“他欠我的，总会还。”沈蔬影说，“不是他，就是他的后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你找投胎之物，是为了什么？”

沈蔬影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为了离开。”

“离开？”

"我当鬼当得太久了。"沈蔬影说，"我想投胎，想重新做人。哪怕下辈子当个普通人，也好过当一辈子鬼。"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蔬菜小姐，”我轻声说，“你放心。等我修炼有成，我一定帮你找到投胎之物”

沈蔬影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活过二十岁再说。”

我：“……”

扎心。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沈蔬影忽然说：“明天，你那个新同桌，你多留意。”

“为什么？”

“你印堂发黑，她又是新来的。”沈蔬影说，“我怕她……是冲你来的。”

我：“……你一个女鬼，怎么比我还迷信？”

沈蔬影没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片漆黑。

我闭上眼睛，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明天，会来一个什么样的新同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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