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白白男友引荐非遗资源

大年初七一大早，凌真就推开了聚星六楼那间办公室的门。

屋子里头已经有人给收拾过了，桌子擦的干干净净的，椅子也都摆回了原位。角落里那盆程伊伊过年之前送来的绿萝也还在，过了一个年，藤蔓好像还抽长了一小截，叶子绿油油的发亮。

凌真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楼底下那条主干道上，还残留着过年时候的那股子冷清劲儿，车流也不多，就像是一条慢慢流淌的小河。她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想起了几个月之前，自己还缩在出租屋那张二手的书桌前面，对着就三千个粉丝的直播间，一笔一笔的算着化疗的费用。

但是现在呢，她站在这间办公室里，身后是她自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几个人。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这屋子是聚星的，门口那块牌子上挂着的也还是聚星的标。“凌云”这两个字，现在还只是她粉丝群的名字，要是真想把它挂成一块招牌，那就得靠她自己一步一步的去挣出来。

她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那盆绿萝的叶子，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行，今年就先从养好这盆花开始吧。”

九点多的时候，叶白白推门进来了，她手里还拎着两盒用油纸包着的家乡特产，一进门就直接往桌子上一放：“我妈非得塞给我的，说是一定要让你尝尝鲜。”

“替我谢谢阿姨。”凌真说道。

“谢什么啊，你自己吃就行了。”叶白白脱掉了外套，“我妈还问我呢，说你上回寄过去的那箱水果她已经收到了。”

周浩然也背着个双肩包跟在后头进来了，他进门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笔记本给摊开，然后接上电源，手指就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敲。没过一会儿，他就抬起头来说：“凌哥，春节这几天的粉丝增长数据我看了一下，涨了差不多八万，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过年了大家都有空刷手机嘛。”凌真说。

“不止这个原因。”周浩然又敲了几行字，“还有啊，‘武术’相关的搜索，跟‘凌真’这个名字的关联度涨了三成。那个锋芒上回提过的武术训练营，我觉得现在可以推了。”

上午十点整，门口又多了个人。

阿ken来的很准时，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着个单肩包，就那么站在门边上，看着还是那个话不多的样子。叶白白是第一个看见他的，马上就站起来迎了过去：“来啦？路上好找吧。”周浩然也放下了手里的鼠标，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主动的跟他握了下手：“周浩然，你叫我耗子就行。”

“阿ken。”他应了一声。

凌真也从自己的工位后面走了过来，她拍了拍靠窗的那个空位子：“阿ken，位置都给你留好了，就这儿，靠窗光线足，你干我们这行的，眼睛可得伺候好了。”

阿ken“嗯”了一声，走过去把自己的包放下了。

“我们这儿呢，刚起步，活儿比较杂，人也不多。”凌真接着说，“你以前在剧组怎么拍，现在就还怎么拍。工资的话，比你在剧组高三成，试用期先一个月，你要是觉得有哪儿不合适的，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行。”阿ken说。他说完，就把相机从包里拿了出来，然后抽了块软布，开始一点一点的擦镜头，擦的特别仔细。擦完了之后才抬头问：“今天我先拍点什么？”

“你就拍大家干活时候的样子就行了。”凌真说，“不用特意去摆什么姿势，就正常干活，你看怎么拍的自然就怎么来。”

“嗯。”

阿ken应了一声，之后就端着相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他也没急着按快门，而是先把镜头对着窗户边上的那片光试了试感觉。

他就这样，算是正式成了项目组里的一员了。

到了下午，凌真要打印一份文件，就下楼去了公共区域。结果在走廊里正好就碰上了石默，他还穿着那身安保制服，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看那个样子应该是刚巡完楼准备往回走。两个人这么一打照面，石默的脚步就顿了一下：“上班了？”

“默哥。”凌真应了声，“我们那边今天开工。你呢，过年没歇着啊？”

“轮班制，歇了两天。”石默说，“你昨天就回来了？”

“嗯，昨天刚到的。”

“行。”石默点了下头，接着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手里那串钥匙晃了两下，拐进了消防通道里。

又隔了两天，叶白白说要带个人过来，想跟凌真一起吃个饭。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城东的一家小馆子里，那地方不大，就摆了那么几张木头桌子，墙上还贴着一些已经褪了色的菜单。

凌真到得早，就先在靠里面的位置坐下了。这时候，门响了一下，叶白白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的。

那个男的身形有点瘦，身上穿着一件洗的都发白了的旧夹克，戴着一副款式很旧的细框眼镜。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快，目光在屋里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凌真的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下。

“凌真，这是我男朋友，陈传。”叶白白顿了一下，声音稍微压低了点，“陈传，这是我……表哥。”

“表哥”这两个字，她说的有点费劲，脸上的肌肉都使劲绷着，这才好不容易没笑出声来。

陈传先是看了叶白白一眼，之后才把头转了回来，朝凌真伸出了手。

凌真站起身来跟他握了握手：“陈老师，幸会。”

陈传的手不大，但是掌心里有一层薄茧子，手指修长，指甲剪的特别短。他握的很轻，松开手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凌真手腕那一截上多停了半秒，才收回去，坐下：“你好。”

他这个人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就是听着凌真和叶白白她们俩聊天。凌真一开始还留了个心眼，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人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打量，于是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聊着聊着，陈传问：“白白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做直播的。”

“嗯。”凌真说，“最近也在拍点短剧。”

“我看过一点。”陈传说，“那个讲戏的花絮视频，我刷到过。”

凌真笑了笑：“那都是我随口一说，不成什么体系。”

“就是随口能说到点子上的，才叫功夫。”陈传端起茶杯，又放下，“我做这行的头几年，师傅也只让我修补，不让我碰那些还好好的原样。他说，你得先学会看，看明白一件东西本该是什么样子，再动手。我听你那花絮里讲角色怎么立、怎么选，跟我这个，其实是一个理儿。”

凌真听完，多看了他两眼：“陈老师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物修复。”陈传说。

叶白白在旁边插了句嘴：“他啊，一件破了的书能修一个月，我看着都困。”

陈传低头笑了笑，给她把茶满上：“你哪回看我修东西不困。”

凌真差点没笑出来。

叶白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桌上就剩两个人，陈传低头喝了口茶，隔了一会儿开口：“对了，你要做文化类的内容，我这边刚好有现成的。”

“怎么说？”

“国博那边最近正在整理一批古代典籍的纸样，还有好几个非遗手艺人的口述史资料，但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办法把它们呈现出来。”陈传说，“像是古琴、宣纸、版画、布偶戏这些，都是老手艺了。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可以整理一份清单出来给你看看。”

凌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陈老师，那你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回头我整理一份清单给你。”陈传说，“你看着挑就行。”

等叶白白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俩人聊的还挺投机的。她坐下来凑了过去：“聊什么呢？”

“聊你表哥的活儿。”陈传说，“他做内容，我手上正好有些能用的东西。”

吃完了饭，是陈传去结的账。他们出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都亮了起来。

凌真自己走在前面，她回头看了叶白白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说：“我先撤了啊，你俩慢慢逛。”

叶白白笑骂了一句：“算你识相。”

凌真笑了笑，之后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她走出去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路灯底下，叶白白和陈传两个人正并着肩慢慢的走着，叶白白说话的时候，手还在不停地比划，而陈传就只是侧着头听着，偶尔才会点一下头。

凌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在路上的时候，她把今天晚上的这场见面，在脑子里又重新过了一遍。陈传这个人，看着好像慢吞吞的，但其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什么都清楚。刚才握手那一下，他往她手腕上多看的那半秒，估计是察觉到了点什么，但是他没问，而且往后估摸着也应该不会问。

凌真心里想，这个人毕竟是叶白白自己挑的，而叶白白她挑人的眼光，向来都差不到哪儿去。

这么想着，她就掏出了手机，给叶白白发了条消息过去：“人还不错。”

叶白白那边几乎是秒回：“那当然了。”消息后面还跟着三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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