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粉丝连麦专场

周五晚上，凌真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周六要搞一场粉丝连麦的专场，一共五个名额，想参加的就去填问卷报名。

结果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问卷后台就被挤爆了。叶白白在电脑前面，看着报名人数蹭蹭地往上涨，忍不住啧了一声：“你现在的粉丝活跃度，可比程伊伊刚翻红那会儿还要猛。”

凌真凑过去扫了一眼后台数据，在报名名单上画了个圈：“你先把前五十名给筛出来，挑那些表达的比较真诚、有故事的。那种小作文写的挺好，但通篇都是彩虹屁的，跟那种只说了一句话但能让人记住的，优先后者。””

周六晚八点，粉丝连麦专场准时开始了。凌真一开直播间，弹幕涌进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都不止，满屏都是“来了来了”、“等了一整天了”。

程伊伊也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了，她今天的妆感比平时要清透不少，粉底就薄薄的一层，眉毛也只拿眉粉扫了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着就跟刚洗完澡还没完全吹干似的，带着点沐浴后的水汽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弹幕滚动的飞快速度，伸手就把麦克风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开口问：“今天谁先来？”

第一个连麦的是个男粉，听背景音估计是在网吧里蹲着看直播。他一上来就喊：“凌神！我从你打游戏那会儿就关注你了！你那把盲僧回旋踢的录像，我到现在都还存着呢！”

凌真点了点屏幕：“这位家人，我记得你。你ID是不是叫‘凌神今天C了没’？”

男粉明显愣了一下，激动得声音都喊劈叉了：“卧槽！凌神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旁边程伊伊凉飕飕的插了一句：“你们凌神记性好个鬼，他连自己的水瓶是哪个都记不住。”

弹幕一下子就笑疯了：“伊伊别嘴硬了！他连你奶茶糖度都门儿清”“救命！这俩人互损比糖还甜”。

第二个接进来的是个CP粉，声音又尖又亮，上来就喊：“凌神！伊伊姐！我就一个问题！你们l两个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凌真笑着往椅背上一靠，侧头看了一眼程伊伊：“这个问题嘛，我建议你还是问伊伊，只要她同意，我就没意见。”

程伊伊在旁边脱口而出：“我不同意。”

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伊伊你这个拒绝速度也太快了！”

“不同意就是有过想法了！姐妹们我说的对不对！”

“程伊伊你脸红了啊 ！别以为我没看到~~”

“凌神你倒是再争取一下啊！别怂！”

凌真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家人们都听到了啊，伊伊不同意。那这个问题先搁置，等她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我再通知你们。”

程伊伊在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脸颊飞起一层薄薄的粉色：“那你慢慢等着吧。”

第三个是程伊伊的男粉，从她刚出道那年的线下活动就开始追了。他语气平淡但一听就知道是那种很认真的老粉，他说伊伊现在状态是越来越好了，看着她这样就放心了。

程伊伊抿了下嘴唇，这次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甩一句“嗯，还行”给堵回去。

她难得的安静了片刻，这才开口：““现在其实也没多好，就那样吧。”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不过，确实比以前强了点。”

她说完之后对着麦克风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答那个粉丝，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弹幕开始刷“伊伊今天好诚实”、“程伊伊变了，越来越不像大小姐了”。

第四个连麦接进来的时候，扬声器里传出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听着很年轻，开口的第一句就带着微微的颤音。

“伊伊……我是你的老粉了，从你出道那年就开始追了。你每一场线下活动我都去，你每套妆造我都存着。你当年穿那件白色连衣裙走红毯，那条红毯视频我来来回回看了几百遍。”

程伊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抽鼻子的声音。

“这两个月网上全是骂你的。我每条都去举报，举报到我的号都被限流了好多次。”她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出来，“但我就是觉得你肯定是被人冤枉的。我信你，我比信我自己都还要信你！”

她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语速也就快了起来，就跟怕自己说不完似的，“我就是担心你。看到那些话，我就想着你要是看到了得多难受啊……我就受不了了。所以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被那些破事给压垮？你现在还好吗？”

凌真往椅背上靠了靠。她心里明白，现在这个场面没她什么事，也用不着她出来救场。

程伊伊低着头，麦克风正好挡住了她的脸。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觉的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慢了很多，就好像每个字都要字斟句酌一番才敢说出来。

“你放心吧，垮不了的。”她停了一下，声音里有那么点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难得流露出来的真心，故意把话说得有点糙：“就这点破事儿，还打不垮我。”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那种大小姐特有的不耐烦，但音调却是软的：“你那个号……就别举报了。再封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你这么个老粉去啊。””

弹幕池里头，这时候有人打了一行字：“她这是在用她的法子说谢谢呢。”后面马上就跟了一排“听到了”。

程伊伊没有接弹幕的话，只是对着麦克风说：“下一个谁啊？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是个人都听的出来，她这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第五个连麦的是个听着很年轻的男生的声音。他的嗓子绷的有点紧，好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敢说话的。

“凌神好，伊伊姐好。呃，我是凌云阁的群友，群里的ID叫‘耗子’。

弹幕马上开始刷“凌云阁的来了”、“耗子？前排合影数据大佬啊”。

凌真看着屏幕上的连麦界面。她之前让叶白白盯过这个人，主要是那份锋芒受众报告做得太专业了，而且主动找上门的时机也实在太巧了。

但这时候，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半点审视的意思，更像是跟一个普通的粉丝在闲聊：“耗子，我记得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直播的？”

“从你一千粉的时候。”耗子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说，“那个时候你直播间人还很少，弹幕也很好数。我就从那时候开始记数据了。”

“一千粉啊。”凌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那你在我直播间蹲的时间可不短了啊。”

“每天都蹲。一场都没落下过。”

弹幕开始刷“卧槽，元老级老粉”、“这才是真爱粉啊”、“一千粉是什么概念，那会儿凌神还是个小透明吧”。

凌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去接弹幕的话。

“你平时都记什么数据？”她貌似很随意地问。

“弹幕的密度、互动转化率、还有在线人数的峰值和留存率。”耗子一口气报完，然后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具体的东西我在这儿就不多说了。有些波动我整理了一份报告，回头我私信发给你。”

凌真听出来了他话里的分寸。

这孩子很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绝不会在公开的直播间里把任何敏感的信息给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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