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总只回个句号？

程伊伊挂在她的头上，在追上第三个人的时候放了一个非常准的击飞，凌真马上跟上输出，三杀。对面剩下的两个人果断撤退了。

弹幕彻底疯了。

“三杀！”

“这个击飞控的也太准了吧”

“伊伊这波立大功了啊”

“谁说瑶是混子英雄的，赶紧出来挨打”

凌真没去追，转身就去打龙了，语气也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看到没？这就叫打脸。你们骂你们的，我们赢我们的。”

水晶炸开的一瞬间，屏幕上“胜利”两个大字蹦了出来，弹幕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伊伊这辅助玩的可以啊！”

“刚从热搜那边过来的，这个男主播有点东西啊。”

“弹幕能不能刷慢点，我都看不清了。”

“我的关注点有点歪~程伊伊今天晚上的妆真好看！求个色号啊！”

“凌神你闭嘴吧，让伊伊多说两句话行不行啊！”

“程伊伊笑的那一下我截图了，准备当屏保。”

程伊伊摘下了一边的耳机，声音里头是她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兴奋劲儿：“厉害！”

话刚说出口，她就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这声音有点太大了，赶紧又补上了一句，“我是说这个游戏打的厉害。”

凌真笑了笑，接过了她的话：“我知道。”

弹幕里已经开始刷起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和“伊伊你耳朵红了”。

程伊伊的目光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跟着就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然后垂下眼睛，假装是在看面前的数据面板。

她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还下意识的抿了下嘴唇，那副又害羞又想装作没事人的样子，配着她那张明艳又精致的脸，一下子就比平时多了几分软萌的感觉。

凌真也没戳穿她，只是转回到镜头前，冲着观众们摆了摆手：“行了家人们，今天晚上就到这儿了啊。打也打完了，骂也骂赢了，该睡觉的就去睡觉，该加班的就去加班。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记得过来蹲。”

弹幕上又刷了一大波“凌神晚安”、“伊伊晚安”、“明天到底几点啊”。

凌真看见了，就又补了一句：“具体的时间明天我在群里通知，都散了啊，散了散了。”说完，她就顺手把摄像头给关了。

程伊伊还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走，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看了一会儿。凌真在那边收拾桌面，也没催她。

过了一会儿之后，程伊伊才开口：“今天晚上那个……第二波团战的时候，你开麦之前，是不是先看了我一眼？”

凌真手上收拾的动作根本没停，低着头把各种线往包里绕：“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

凌真把数据线绕好，拉上了背包的拉链，这才抬起头看着她：“怕你被那些弹幕给影响了。你本来就刚开始练，被人家那么一说，我怕你看到那些话之后心里不痛快。”

程伊伊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点：“……我还没那么玻璃心。”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尾音里带着点不服气，“用不着你瞎操心。”

凌真笑了笑：“那最好。下次我自己去杀就行，你在泉水里给我喊加油也行。”

程伊伊一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装出个要砸她的架势，但是手才举到一半，她自己倒是先忍不住，扭过脸去偷偷笑了。

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好不容易才把笑给憋了回去：“今天晚上……还行吧。下次再一起打。”

门关上了。

叶白白这时候才从监控机位后面探出个脑袋，手里还举着个平板。

“在线峰值十一万二！我们的CP账号粉丝，从开播前不到十万，现在已经涨到三十五万了！热搜也上了一条‘凌真程伊伊配合’！”

凌真正在拔麦克风线，听到“热搜”两个字手顿了一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叶白白的声音突然低了些，“章总刚才在后台群里发了条消息。”

“说什么？”

“句号。”

“什么意思？句号？”凌真挑了挑眉

叶白白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一个句号。没有表情，没有评价，孤零零一个句号。”

凌真把麦克风线绕成圈搁在桌上，没说话。

走出直播间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章昭发来的消息。但是消息里没有评价今天晚上的数据，甚至连句寒暄都没有，就只有一个文件传输的提示。

她随手点了开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份PDF文件的预览，标题清清楚楚的写着：《聚星公会·独立项目立项对赌协议》。

凌真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窗外城市的灯光就这么铺满了她的整个视野。她没有马上打开那个文件，而是盯着标题看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回到家里，她先去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这才坐到电脑前面，打开那份文件。

整整十二页。

前几页还算正常。粉丝增长目标、内容规划、商务分成，条件偏紧但不算离谱。

翻到中间几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倒回去重看了一遍。又往后翻了两页，再翻回来。她盯着屏幕上那段条款看了大概有半分钟，靠回椅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坐直身子，打开批注模式，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字，后来越写越长，有些批注写得比原文还密。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零二分了，她把带了批注的文件直接发还给了章昭的微信，还顺便带上了一条消息：“章总，我对部分条款的一些想法已经标在文件里了。明天我过去找您聊。”

发送。

关电脑。

关灯。

几天前，她还只是一个刚签了口头约定的新人主播。可是现在呢，她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份足足十二页的对赌协议，外加一份她自己亲手做的批注。

章昭这家伙是想用一份协议就把她给绑死，可她凌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任何人的棋子。

她闭上眼，翻了个身。

明天有得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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