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灵药园夜盗（上）

第九章 灵药园夜盗（上）

多肉成熟的余波整整闹了一天。

外门弟子们从早上那场"丰收韵律"的精神污染里缓过来之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周小桃跑回来问了八百遍"那个多肉还卖不卖"，隔壁几个原本对林花花爱答不理的师兄腆着脸过来搭话，拐弯抹角打听种子来源。连食堂打饭的大娘都多给她舀了半勺菜，笑眯眯地说"小林子有出息"。

林花花把多肉叶片底下那堆微型碎灵石捡干净之后，整株多肉进入了休养期。系统显示"成熟期已过，进入生长期，下次收获周期：十五天"。她把多肉留在田垄上，又撒了一层万物生肥料，确保它下轮产出不会掉链子。

午饭的时候，谢不臣靠在院墙阴影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封印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了。"

林花花端着饭碗的手一顿："第三块有反应了？"

"嗯。"谢不臣闭着眼，虚影的面容在午后日光里有些模糊，但眉心微蹙的样子格外清晰，"我能感觉到它在动。位置变了——比前几天更靠近灵泉潭方向。"

"靠近灵泉潭？"林花花放下碗，"那不是离蕴灵莲更近了？"

"所以你得抓紧。"谢不臣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果第三块碎片主动往灵泉潭移动，跟蕴灵莲的灵力产生冲突，莲花可能会受损。你得在它靠近之前，先一步把碎片拿到手。"

林花花沉默片刻："位置。"

"灵药园。白天你挖第二块碎片那排废弃丹炉的后面，再往山壁深处走约百步，有一处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覆盖。碎片就在石洞最深处的地缝里。"

又是灵药园。

白天她混进去一次已经是运气，再来一次，而且还要往废弃区域深处钻——风险翻了好几倍。

"今晚去。"她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把碗洗了，"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内门巡逻密度会降。你帮我盯着巡逻路线。"

谢不臣点头："我可以，但虚影覆盖范围有限。你进洞之后，我可能感知不到洞内情况。"

"那就赌一把。"

夜幕降得很快。青玄宗的主峰亮起灯阵，外门的土屋区域只有零星几点烛火。林花花换上深色衣服，把小花铲和两块封印碎片全揣在身上，从窗户翻出去，绕开外门弟子聚集的食堂方向，沿着山脚小路摸向内门。

今晚月色半明半暗，云层厚重，偶有星光透下来，刚好够她辨认路况。谢不臣的虚影一直飘在她前方三五步远的地方，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再示意她继续前进。

"前面有阵基，绕左。"他低声说。

林花花贴着山壁向左绕行，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屏住呼吸，绕过一块巨大的青石之后，灵药园外围的栅栏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灵药园的夜晚跟白天判若两地。没有执事弟子巡视，只有嵌在围墙上的灵石灯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把整片药圃笼罩在一种静谧到诡异的氛围里。草药的气味在夜风中浮动，比白天更浓，熏得人脑子发沉。

"巡逻弟子大约两刻钟经过一次。"谢不臣飘到她身边，声音压低到近乎气音，"你进园之后往东走，不要走药圃中间的空地，贴着山壁那侧的阴影走。我在这儿给你盯着外面。"

林花花点头，深吸一口气，翻过了栅栏。

落地无声。她猫着腰，按照谢不臣说的路线贴着山壁阴影迅速移动。灵药园的白日繁华在夜里全然褪去，那些白天看起来郁郁葱葱的药圃此刻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像一片沉睡着的光海。她目不斜视，一路向东。

废弃丹炉区到了。

白天来过的样子完全不同——夜幕下的铁炉像蹲伏的巨兽，锈迹和藤蔓在微光里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林花花绕过第三座丹炉，继续往山壁方向深入。

百步之后，谢不臣说的那个石洞出现了。

洞口确实被厚密的藤蔓覆盖，在夜里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林花花伸手拨开藤蔓的时候，手指触碰到的叶片冰凉潮湿，带着一股泥土深处才有的陈腐气息。她侧身挤进洞口。

洞内漆黑一片。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最小号的碎灵石捏在掌心，碎灵石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方圆几步的范围。

石洞不大，纵深约莫两丈，洞壁粗糙潮湿，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林花花举着碎灵石往洞底走，脚下的石面越来越不平整，到了尽头处果然有一条地缝，裂缝大约一指宽，蜿蜒着伸向深处。

她把碎灵石凑近地缝，眯着眼往下看。缝隙深处，隐约有一线极暗的红光在跳动。

"找到你了。"她压低声音，把小花铲拿出来，铲尖伸进地缝里试探着撬动。地缝边缘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她趴在地上，半条胳膊伸进缝隙里去够那块碎片。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边缘，她使劲一夹，缓缓往外抽。

就在碎片即将脱离地缝的瞬间——

洞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擦过岩石的声响。

林花花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洞外确实有声音——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洞口停住了。

然后一个清越的男声响起来，带着几分好奇和警觉："这洞怎么……有人？"

林花花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认得这个声音。原主的记忆里有——青玄宗内门首席弟子，剑阁大师兄，沈青崖。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那个，一把霜寒剑整个宗门没几个人扛得住。

他怎么大半夜跑这儿来了？！

林花花趴在洞底地缝边上，手里攥着刚抽出来一半的封印碎片，连动都不敢动。

洞口的藤蔓被拨开了一角，一线幽蓝色的灵石灯光探了进来。

"谁在里面？出来。"

林花花咬了咬牙。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已经露出大半的铁牌子，又看了看身后那条退无可退的石洞。前后都是死路，唯一的出口站着内门首席。

她深吸一口气，把碎片猛地抽出来塞进怀里，然后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迎着那道幽蓝的光走了出去。

洞口，沈青崖站在月光下，一身白衣，腰悬长剑，眉目清冷如霜雪。他看清林花花的粗布衣裳和外门弟子打扮时，明显愣了一下。

"……外门的？"

林花花站直了身子，把小花铲藏在袖口里，脸上堆出一个无辜到了极点的笑容："师兄好。我、我是来捉萤火虫的。"

沈青崖："…………"

他低头看了看她身上蹭的泥土，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被藤蔓覆盖的石洞，再看了看她袖口露出的一截银白色铲柄。

"捉萤火虫，带着铲子？"

林花花面不改色："萤火虫钻地缝里去了，我挖一下。"

沈青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那双冷淡的桃花眼里慢慢浮起了一丝复杂的、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林花花怀里的两块封印碎片忽然同时剧烈震动起来，第三块碎片刚刚入怀，三股力量猛然共振，一道极暗的红光从她胸口迸射而出，直冲天际，照亮了半片山壁。

沈青崖的脸色骤变。

他一把按住了腰间的霜寒剑。

"——你怀里是什么？"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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