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谷丰收夜

第七章 灵谷丰收夜

林花花是被一股香味熏醒的。

那香味浓得过分，带着谷物特有的清甜，混着灵气浸润之后的那种凛冽，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浓缩进了一粒米里。她睁开眼，窗帘缝透进来淡金色的晨光，而那股香味的源头——就在窗外，院子墙根底下。

她一个翻身爬起来，鞋都没穿就推开了门。

那丛灵谷熟了。

昨晚上还是青绿的稻穗，一夜之间全部转成了沉甸甸的金黄色，穗子垂得低低的，每一粒谷子都圆润饱满，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灵光，在朝阳底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整丛稻谷看上去不像庄稼，倒像是一捧金子熔成了穗子的形状，风一吹，金光在叶片间流转荡漾。

林花花蹲下来，伸手托起一穗，指尖刚碰到谷壳，系统就弹出了提示：

"灵谷·成熟。品质：中品上阶。产量预估：约三斤。灵谷特性：烹煮后蕴含微量灵力，长期食用可轻微改善体质。可磨粉制丹，也可直接售卖。当前市场参考价：中品灵谷约十五灵石/斤。"

三斤，四十五块灵石。

林花花深吸一口气，脸上浮出一个几近虔诚的笑容。她伸手正要开始收割，身后传来谢不臣懒洋洋的声音："别急着动手。"

她回头。谢不臣靠在院门框上，虚影在晨光里比晚上淡了几分，轮廓边缘微微发虚，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醒目的墨色，目光落在稻穗上，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为什么？"

"灵谷成熟之后，灵力会继续往谷粒里渗。你让它再晒半天的太阳，等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收割，灵力锁得最牢。品相还能往上提一截，卖相更好。"

林花花看了看稻穗，又看了看太阳。天边一轮金日正缓慢爬升，离午时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

"行，听你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露水，"那正好，你说那个灵药园的卧底……今天能约吗？"

谢不臣点头："傍晚他交接班，会从外门后山那条小路绕回住处。你在岔路口等着就行。"

"我拿什么跟他接头？暗号？"

谢不臣想了想："你拿一粒灵谷给他看，他自然懂。"

"就这？"

"他在我手下做了二十年，我种的东西是什么样，他闭着眼都闻得出来。"谢不臣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林花花注意到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复杂神色。

她没追问，转身回屋收拾东西。两个时辰说长不长，她把院子里外扫了一遍，给多肉浇了水，又去后山灵泉潭看了蕴灵莲。花苞今天又大了一圈，银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水面上方，像是从水底升起来的一盏琉璃灯，在碧绿的潭水中缓慢地呼吸。

潭边的竹林子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花花在潭边蹲了一会儿，跟花苞说了几句话，才起身回去。

午时准点，她站到了那丛灵谷面前。日光正当头，金色光芒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整丛稻谷像是在发光。她伸手握住一把稻穗，用小剪刀一穗一穗地剪下来，动作轻柔，尽量不碰落谷粒。剪下来的穗子放进竹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灵气随着谷粒的碰撞逸散出来，香得她肚子都叫了一声。

三斤谷子，装了满满一筐底。她坐在门槛上，把谷粒从穗子上搓下来，搓了足足一个时辰，掌心里全是金灿灿饱满的米粒，每一粒都圆润剔透，像小颗的琥珀。

她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入口清甜，米香在舌尖化开，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都暖了一瞬。

"好吃。"她由衷地感叹。

"别吃完了。"谢不臣坐在院子另一头的石墩上，虚影托着腮看她搓谷子，嘴角含着一丝笑，"留着卖钱。"

林花花瞪他一眼："我就吃一粒。"

傍晚时分，她把灵谷分成两包——一包藏进屋里，一包揣了两斤在怀里，又从第二包里面单独捏出五六粒放在掌心，用帕子包好。出门前她看了谢不臣一眼："你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去。虚影可以离本体大约三里范围，够了。"

林花花点点头，揣着灵谷沿着外门通往后山的小路走。这条路她前两天走过，已经熟悉了，岔路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长满了野草，是个不起眼的地方。

她到了岔路口刚站定没多久，就听见了小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暗青色短打的瘦削男人走了过来，短发齐耳，左耳廓确实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他步伐很快，目光低垂，一副赶路回家的寻常模样，但走到岔路口看见林花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林花花从帕子里取出一粒灵谷，摊在掌心，伸到他面前。

男人盯着那粒谷子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谷粒移到林花花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很轻："谁让你来的？"

林花花比他更轻地回了一句："他说他姓谢。"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那张原本平淡无波的脸在听到"谢"字的一瞬间绷紧了，眼神里翻涌过惊诧、警惕、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震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到灵谷上，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还活着？"

"算半活。"林花花实话实说，"残魂虚影，状态不太行。"

男人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了手："谷子有多少？"

"两斤，中品上阶。"

"十五灵石一斤，我全收。以后还有，按这个价来。"他接过那包谷子，掂了掂重量，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这里面是三十块灵石。多的三块算定金，下次出货优先找我。"

林花花接过布袋，里面的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当场数，直接揣进怀里。

男人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替我……带句话给他。说冯七还在。当年的事，我没忘。"

林花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门口的时候，谢不臣依旧坐在那个石墩上，姿态闲适，看见她回来，目光落在她鼓起来的腰间，唇角微弯："卖掉了？"

"嗯。冯七让我带话。"林花花走进院子，把那袋灵石掏出来放在石桌上，三十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在暮光里泛着淡光，排成两排，看着极为悦目，"他说他还在，当年的事没忘。"

谢不臣的笑容淡了一瞬。

林花花注意到他虚影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指尖什么也没触到。

"知道了。"他低声说，尾音收得很轻。

林花花没多问，把灵石收进屋里，回来蹲在多肉前面看它的状态。多肉的叶片今天又厚了一圈，白霜下面的铜钱纹路已经清晰可见，整株植株呈现出一种饱满富态的姿态，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系统弹出提示："聚财多肉·成熟倒计时：一日。"

"明天多肉就熟了。"林花花蹲在地上，偏头看了一眼石墩上的谢不臣，"到时候灵石还能翻一番。"

"嗯。"谢不臣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你打算一直留在这儿？外门弟子，种田为生？"

林花花想了想。

"先攒钱。"她说，"攒够了买个好点的花盆——不是，我是说，攒够了换个好点的灵田。然后再攒，攒到能买一座山头。然后我想种什么种什么，想怎么种怎么种。到时候你也不用蹲在我门口石墩上晒月亮了，给你搭个温室大棚，你住里面。"

谢不臣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温室大棚？"

"嗯，搭得漂漂亮亮的，配最好的灵植床，温度湿度我给你调好。"林花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认真地看着他，"你帮我干活，我总不能亏待你，对吧？"

暮色沉沉地落下来，院子里那丛收割后的稻茬还泛着淡淡的金光。谢不臣坐在石墩上，虚影被最后一缕夕阳拉得长长的，他看着林花花走进屋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屋里，林花花清点了灵石，把两块封印碎片压好，然后仰面躺在床上，盯着黑乎乎的屋顶。

今天赚了三十块灵石。

明天多肉成熟，至少再入五十块。

她翻了个身，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种田真香。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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