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赌一手试试

叶砚辞站在墓前，声音低了下来道：“叶家把那个邪神起出来之后。这座虎头墓，就空了。”

“至于说，墓里的东西起出来之后又葬到哪儿去了，就连叶家人都不知道。全是叶崇善亲手办的，谁也不许跟着。我现在能带你们来看的，就是这座空墓。”

我和火炮对视一眼，先后跳进了墓坑里。

坑不深，四壁的凿痕还在，坑底留着当年钉桩的五个窟窿。

坑的正中央，原先放棺木的位置，被人用三合土重新抹平了，抹得平平整整。

可抹得再平，也盖不住正中间那一圈焦黑的印子。印子周围，全是细密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趴在坑底，用指甲，一遍一遍地抠过土。

火炮蹲下来，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道：“你怎么看？”

我盯着那圈抓痕，缓缓说道：“按照常理，这种地方就是当年邪神的老巢。邪祟这种东西，老巢就是根，轻易绝不会放弃。”

“可是这个邪神，偏偏就没了。……”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张黑黢黢的虎口道：“它连老巢都不要了？”

火炮说道：“当初大萨满，没能平得了那三个邪神，就是因为没找到他们。”

我盯着坑底那圈抓痕，缓缓站起身来：“既然他不出来，那我们就逼着他出来。邪神虽然是走了，可这地方还留着他残留的气息。气息在，就能给他下咒。”

火炮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咒神？”

从咒术的道理上讲，这世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下咒的。咒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以心念牵气数，以气数锁形神”。只要摸得着对方的根脚，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佛，咒文都能追过去。

可是，神咒人，易如反掌；人咒神，难如登天。

神明的气数多大？你拿一根线去拴一座山，线还没绷紧，先断的是你的手。古往今来，敢对神明下咒的术士，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死在了咒成之前。

大部门都是咒文念到一半就被反噬了回来，魂魄当场就散了。至于剩下那一个，我只能说是，咒是成了，可人也没了。

我摇头：“那个邪神又不是真神。”

“民间所谓的'神明'，未必就真到了神的程度。山魈野怪修了几百年，受了些香火，学了些神通，老百姓跪下来叫一声'山神爷'，它就当自己是神了？它要真有神明的本事，我们踏进这座山的头一步，人就没了。”

“我估计，它要么就是占了个'神'的名头，空有神之名，没有神之实；要么就是还被君山先生当年那道封禁拘着，一身本事只能使出三五成。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可以赌一次。”

我把背包里的符纸一把一把的掏了出来：“况且，我们这不是以邪咒，咒正神，是以正咒，镇邪神。正邪不两立，天道站在我们这边。我不信成不了。”

火炮盯着我看了两秒，一咬牙道：“那就试试。”

我和火炮在密闭的墓穴深处，搭起一座极简的法坛。

随便把用泥土搭起来的法台嵌在墓底正中，台上一碗净水，插上三根黄香，等到青烟笔直向上，显出阵法稳固的吉兆，我们才开始布阵。

我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贴满整座墓穴四壁。符纸层层叠叠、一张压过一张，从地面一直贴至顶部岩层，没有留下半分死角。

这是我们拼死对决的第一道壁垒，我不敢马虎。

我心里无比清楚：待会儿追邪咒全力发动，盘踞暗处的邪神必然会疯狂反扑，所有杀招都会第一时间锁定我和火炮。只有先把自身的防御外壳筑牢，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火炮在阵法落定的瞬间，立刻盘膝端坐法坛中央，腰背挺得笔直，双手飞速结出繁复印诀。低沉晦涩的咒文从他喉间滚滚涌出，像是实体金石砸向地面，震得整座墓穴瞬间变天。

墓穴头顶是厚重坚硬的岩层，上方是数丈实土，本是密不透风、死寂沉闷的封闭空间。可随着咒文响彻四方，地底凭空炸起滚滚闷雷，轰鸣声层层叠叠回荡在墓壁之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道道紫白色雷光撕裂昏暗，贴着四壁的符纸高速游走穿梭，电光蜿蜒如狰狞雷蛇，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光巨网。

满墙符纸无风自动，齐刷刷猎猎狂响，数百张符纸共振，声势浩荡，宛若千百名死士列阵迎敌，杀气森然。

法坛上那碗静置的净水骤然沸腾炸裂，滚烫水花四下飞溅，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却瞬间贴着钻进地面再次沸腾，地面上只能一串串翻涌滚动的气泡。地底暗藏的阴邪气息，被这股纯阳咒力逼得无所遁形。

“来了！”火炮双目骤然暴睁，双手青筋暴起：“这畜生在正面硬接我的咒力，反向引煞反扑！”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右手并成剑指凌空一挑，掌心早已蓄势待发的召将符破空飞出。与此同时，火炮的唤神追缉咒轰然炸响，咒音震彻山腹。

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法坛冲天而起，破开墓穴狭隘的空间壁垒。虚无的空气之中，两条粗壮厚重的金色神链凭空凝练浮现，链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上古镇邪符文，金光灼灼、威势滔天。

锁链一端死死攥在盘旋的雷光之中，稳固不动，另一端带着撕裂虚空的狂暴力道，唰地穿透我与火炮之间的空地，斜斜扎入幽深莫测的虚空深处，转瞬之间延伸出数百丈，直奔邪神藏匿的方位追去。

远处的周朔忍不住惊呼道：“雷帅缉邪？这是正宗道法，他们两个不是术士吗？”

周朔并没看错，我们两个人请来正式雷部三十六元帅中专职追魂摄魄，缉拿妖邪的神虎何乔二元帅。只不过，我们两个没能请他们本体下界。

那两条锁链就是借神之力、循气追凶，顺着邪神残留在这片山域的千年煞气，精准缉拿其本体。就在锁链探入虚空的刹那，整面厚实的山壁剧烈震颤，岩层簌簌脱落，碎石尘土漫天掉落，整座山体都传来沉闷的轰鸣。

锁链绷得笔直，金光暴涨，另一端已然死死锁缚住了目标！

火炮狂喜之中嘶吼出声：“捕住了！锁到本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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