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狂剑痴，雪夜屠神

破庙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庙外风雪依旧在呼啸，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着窗棂，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但庙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连风似乎都不敢吹进来。

带头头子那具无头的尸体倒在神台下的泥水里，温热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与冰冷的雪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那把生锈的钢刀还插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

剩下的几个破皮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这修罗场。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一眼，只当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铮——”

又是一声极轻的刀鸣，比蚊蚋还要细微，却清晰地切入了每个人的耳膜。

谢无咎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他只是坐在神台下的阴影里，手腕极其随意地微微一抖。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刀气破空而出。

那几个刚跑到庙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框上的破皮，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像被砍倒的木桩一般，齐刷刷地栽倒在风雪中，再也没了声息。

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

做完这一切，谢无咎依旧坐在那张破椅子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破布，低着头，极其专注、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怀里的长刀。

这是一把造型古朴、暗沉如墨的长刀。没有华丽的刀鞘，没有耀眼的寒光，只有历经无数鲜血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鲜红的叉，仿佛是用仇人的心头血点上去的。

而最后一个名字，墨迹未干，上面写着四个字：“无间城，主”。

“你本不该来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庙内的死寂。云知微从神台旁走到他身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在这血腥的破庙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谢无咎擦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说过，只要你在，我就在。”

云知微看着他那张被乱发遮住大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剑客了。十年的追杀，十年的逃亡，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是，你的剑呢？”云知微轻声问道，“你的‘长生’剑呢？”

谢无咎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极深的痛楚，仿佛被触碰到了灵魂深处最柔软的伤疤。

“剑……”他低声喃喃，声音颤抖，“剑早就断了。”

“断了？”云知微眉头微蹙。

“断在那个雪夜，断在我背着你走出皇城的那一刻。”谢无咎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们说，剑是君子之器，是用来守护的。可我手里的剑，护不住你，护不住我们的孩子，甚至连我自己都护不住……”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那把暗沉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所以我把剑断了。从那天起，世上再无‘长生’剑客，只有这把只会杀人的‘断妄’刀。”

云知微沉默了。她知道，这是他心里的结。十年来，他只用刀，不用剑。因为剑代表着过去的荣耀与责任，而刀，只代表着现在的杀戮与复仇。

“但是，”云知微突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握着刀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刀能杀人，剑才能问心。无咎，你的刀太狂了，狂到连你自己都快忘了你是谁。”

谢无咎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破庙外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不是刚才那些乌合之众的破皮，而是真正的杀手。

“十二影卫……”谢无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原本浑浊的眼中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寒芒，“无间城的人，来得真快。”

云知微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因为我的刀。”谢无咎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轰鸣，“这把刀上的杀气，哪怕隔着千里，也能把他们引来。”

话音未落，破庙的四周突然亮起了十二道幽蓝的光芒。

那是十二柄淬毒的长剑，在夜色中散发着致命的寒光。十二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破庙的每一个角落，将谢无咎和云知微团团围住。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呼吸声都仿佛连在了一起。这是无间城最顶尖的杀手组织——十二影卫。每一个都是宗师级的高手，十二人结阵，足以斩杀任何绝世强者。

“谢无咎，”领头的黑衣人声音阴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城主有令，取你人头，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还有那个女人，”另一个黑衣人盯着云知微，眼中闪过一丝邪魅，“活捉。”

谢无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破庙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压得扭曲起来，地上的积雪竟然开始凭空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黄金万两？万户侯？”谢无咎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你们无间城的人，命就值这点东西？”

“找死！”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厉喝，十二道剑光同时亮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谢无咎当头罩下。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剑阵，谢无咎却没有拔刀。

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把暗沉的长刀，但左手，却突然伸向了背后的虚空。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穿透了风雪，穿透了杀气，穿透了十年的岁月。

一柄晶莹剔透、宛如秋水般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左手中。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荧光，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长生。

“剑……”云知微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长生剑……没断？”

“它没断，”谢无咎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那是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温柔，“它只是睡着了。它在等一个值得它出鞘的理由。”

他左手持剑，右手握刀。

左手剑意如水，缠绵不绝，封死了所有试图靠近云知微的杀机；右手刀气如岳，狂暴无匹，迎着那十二道剑光狠狠撞了上去。

“今日，”谢无咎仰天长啸，声音震碎了庙顶的积雪，“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刀狂剑痴！”

刀光与剑影在破庙中交织，鲜血与雪花在空中飞舞。

这一刻，那个曾经名震天下的魔头，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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