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孜然

次日清晨。

许誉怀带着熊猫眼推开房门，又是通宵折腾智障空间的一夜。

赵大福庞大的身躯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几个杂役往地上抬木箱。

箱盖一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赤羽火雉的翅膀。

“诸位师傅，咱家小姐说了，这是给诸位师傅练手的。”

赵大福拍了拍手，满脸堆笑。

“这些火雉翅是今早刚送来的，品质与入道宴当天用的那批同出一炉，诸位可以先试火候、试调料、试手法，怎么试都行。”

“咱们洛家不算富，但这种灵材管够，诸位尽管折腾，折腾出好东西来，小姐高兴，大家也都高兴。”

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十几位厨师傅纷纷上前，各自挑了几只火雉翅回屋研究去了。

孙满仓拉了拉许誉怀的袖子：“许胖子走走走，一起试试去！”

许誉怀点点头，随手挑了四只火雉翅，进了自己那间小厢房。

这火雉翅比前世的寻常鸡翅膀大了整整两圈，一看就有食欲。

“酷毙了。”

许誉怀赞了一句，把翅膀往案板上一放，抄起菜刀便开干。

去院子里借了只铜盆，烧了热水，将四只翅膀浸进去约莫数十息。

翅皮呈浅琥珀色，薄而韧，皮下是一层均匀的淡黄色油脂。

好家伙，光看这皮子就知道烤出来差不了。

将翅膀从关节处切成两段，翅根部分肉厚骨粗，翅中部分皮薄肉嫩，翅尖最细，几乎全是皮和筋，得单独对待。

他又用刀尖在翅根和翅中上轻轻划了几道浅口，方便入味。

行了，上料。

许誉怀从怀里掏出昨天买的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摆在案板上。

炙灵草籽、赤红辣椒碎、深褐酱膏、那块不知名的树皮，还有几样别的。

他先把酱膏取出来，挑了一小坨兑了温热水调开，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只处理好的火雉翅表面。

酱膏颜色深褐，略带咸鲜。

抹完之后码进一只粗陶盆里，盖上盖子腌着。

等半个时辰再烤。

许誉怀把案板收拾干净。

然后也不浪费时间，继续研究智障空间。

半个时辰后。

许誉怀打开烤炉。

把腌好的四只火雉翅串在铁签上，架到烤炉上方，开始慢慢转动签子。

灵炭的橘红色火光舔舐着翅皮表面，油脂遇热后缓缓渗出。

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他一边转动签子确保受热均匀，一边用手指捻起炙灵草籽磨成的粉末，配合着辣椒碎，一层一层地往上撒。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炙灵草籽的辛香、辣椒碎的辣香、酱膏的醇咸香，三者混在一起，再加上火雉翅本身油脂燃烧散发出的动物脂肪特有的焦香气，整个院子里的师傅都被吸引了过来。

“哟呵，许胖子这是整出什么好东西了？”

“这香味……够劲啊！”

李老头抽动鼻子闻了闻。

“他用了炙灵草籽……”

许誉怀面不改色，继续翻烤。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火雉翅表面已经泛起漂亮的焦褐色，油脂收干大半，表皮微微起了酥泡，用指尖轻轻一碰，“喀嚓”一声，嘎嘣脆。

“好了。”

许誉怀取下四只烤翅，用一只粗瓷盘托着。

孙满仓见状直接上手抢了一只，顾不得烫便咬了一大口。

然后表情微妙了起来。

“……唔。”

他皱起眉头，又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表情有些复杂。

“许胖子你这……”

“说。”

“味道不错，真的不错，比我在烟雨城吃的任何烤翅都香，这火候，这酥皮，绝了。”

孙满仓吃得满嘴流油。

“不错，许胖子……你牛逼发了。”

许誉怀拿起一只翅中，咬了一口。

确实不错。

火雉翅肉质紧实，油脂丰富，烤出来外酥里嫩，肉汁饱满。

炙灵草籽的辛香和辣椒碎提供了足够的刺激感，酱膏的咸鲜也撑住了底味。

许誉怀却皱起了眉头。

炙灵草籽……确实跟孜然有点像，但也仅仅是“有点像”而已。

它缺少了孜然那种独特的、带着清凉感的回甘。

这烤翅好吃，但不够完美。

众人心情有些复杂散去，孙满仓厚着脸皮顺走了一只翅根。

许誉怀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傍晚时分，杂役送来了灵谷粥配几样小菜。

许誉怀草草对付完，把门窗仔细关好，又把窗帘拉上。

然后和衣躺到床上，闭上眼，将念头沉入脑海深处。

眼前一花，他再次出现在智障空间中，这次是意识进入而非身体。

空间比初次开启的时候凝实了很多，不仅仅是吸收了一颗灵石的原因，还有每天一点的智力加成。

许誉怀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

空间里悬浮着几样东西，其中就有那只巴掌大的陶罐，里面装着他买的炙灵草籽。

他捻起一小撮草籽粉末，放在掌心端详。

在脑海空间里，他可以“看”得比现实世界更细。

心念一动，草籽粉末便被他“放大”了。

许誉怀盯着那团粉末，缓缓调动空间赋予他的掌控力。

他试着“分解”。

把那团粉末中不同的成分逐一剥离出来。

这是智障空间的能量之一。

凭空生成物品，消耗极大。

但分解已有物品，再重新组合，则消耗小了九成九。

因为他分解的不是空间凭空造出来的东西，而是他从现实中带进来的实物，消耗的是实物本身，空间只需要提供一个“分解”的操作环境。

心念一动，那团粉末便开始“剥离”。

许誉怀耐着性子逐一分辨。

他发现炙灵草籽的成分其实挺复杂的，除了主要的辛香物质，还掺杂了大约五六种微量成分。

其中一种带有柑橘类的清甜香气，另一种微苦回甘，还有一种闻起来像是炒过的坚果。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种微微清凉的成分。

它的量极少，如果不是有智障空间，压根发现不了。

许誉怀皱了皱眉。

把炙灵草籽里不需要的成分剔除掉，留下主体辛香部分作为基底。

然后尝试“重组”。

他把那些不需要的微凉成分、柑橘清甜成分、坚果气息成分逐一剥离出来。

剩下的是纯粹的辛香芯粉。

许誉怀尝了一口。

不够。

意念一动，那些瓶瓶罐罐便飘了过来。

许誉怀开始测试了起来。

九香树籽加多了，香味偏腻。

蜜灵草籽加多了，甜味盖住了辛香。

岩果壳加少了没感觉。

他反复尝试，不断调整比例。

终于，在某一次混合之后，许誉怀停下动作。

捻起那一小撮粉末。

不错。

就是那个味道。

那个几乎刻进了吃货基因里的味道。

孜然。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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