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一直都在乎

萧楠把车停下来时，沈恒看着窗外的风景就认出了这里是那个新建的公园

沈：我都忘记这个事

萧楠打开车门：走吧，我们也散散步

这个公园今晚还是有些热闹的，有不少考生也来这里散步

他们再次走到山顶时，沈恒注意到有不少人在看那棵许愿树，萧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去看看吗？

沈：看什么？

萧：看我给你写了什么

沈：？！你写了？

萧：嗯

萧楠走过去，拿起一条系在树上的红带：喏，那天就寻思给你写一个，沈恒也走过去低下头去看上面写的字：祝沈恒拥有全世界所有幸福

沈：20块买个，是不是太亏了

萧：给你的，就不亏

沈：你为什么总是能记住我的想法…

萧：因为我在乎你，一直都在乎

沈：…我这样的，其实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萧：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亲人

沈恒轻轻抬头看向萧楠，刚好撞进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沈恒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正常，萧楠依旧勾着唇角露出那个明媚的微笑，只是现在看来他好像有一些忧伤，眼眶好像也有点红

萧：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没有和他们吵架，或许现在我们还能好好在一块

萧楠转过头避开沈恒的目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沈恒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只好默默跟在萧楠身后，塔顶的风景确实很美，晚风今晚也是格外的懂事

月亮浮动在几朵云间，依然能依稀看见星星的影子，远处的鼓楼亮起灯光，河水缓慢地流淌着，倒映着这一切，俩人依靠在栏杆上，一顿沉默后，萧楠先打破了沉默：你爸前两天打电话问我明天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房子也建好了，明天倒是没有我什么事，你呢？是怎么想的？

沈：我爸也和我说了，我还没去回他，我都可以，看哥怎么样想的

萧楠笑了笑：我把问题抛给你，你咋又抛回来了？

沈：那…我们还是先回家吧，我爸他也挺想见见你的，家里人普通话都不怎么好，而且也总喜欢讲方言，到时候，我给你当翻译

萧楠坦然一笑：不用，我听得懂苗话

沈：哇塞，哥，那你很全能了

萧：我爸之前也是苗族的，和他那边的亲戚经常来往，听得多了，就会了

沈恒见萧楠笑了，又看看远处的风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问了他一个问题：哥，你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从来没见你……你谈恋爱？

萧楠微微皱眉：怎么你也好奇这个？

“你也”？谁还问过？陈方云？

沈恒心里疑惑，但是想到自己问这个确实有些奇怪就找补说：诶呀，人人都有颗好奇心，我这不是见哥英俊潇洒却仍然孤家寡人嘛

萧：嗯～比陈老师还会说，情感这个事情吧，有点难说，年轻时爱而不得，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说着，萧楠还假装忧郁了一下，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当时他在感情上也总是吃一堑再吃一堑，搞得他对感情生活有阴影了

沈恒：不老，不老，我哥一点都不老

萧：嗯，不老，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

沈：实话实说而已

沈恒os：我还是有机会的

学校在正式放假前还要在报告厅开一个毕业典礼，大概开了1个小时，老师们集体大合唱，不过，部分老师唱歌跑调，台下的学生不少在憋笑的，沈恒则在台上找寻萧楠的身影，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萧老师根本没上台，而是悄悄地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萧楠并不喜欢热闹的人群，所以能躲则躲

开完毕业典礼后，就是打扫卫生，领毕业证就可以走了，外宿生可以直接走，当校长的演讲结束后，人群散开，沈恒站起身来看了看台上，还是没有看到萧楠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给萧楠发去消息

［哥，你人呢？］

对面没有回他，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在你后面

沈恒一转身，萧楠的脸近在咫尺，吓得沈恒向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前面的椅子上

萧楠见他这反应，不觉地笑出声：吓到你了？

沈恒的心跳有点快，刚刚他的嘴唇在萧楠的脸颊上靠得很近，要是萧楠再往前倾一点，就亲上了

沈：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校长说‘希望你们能飞得更高更远’的时候，你上面这位同学拉着他朋友，悄悄溜了，我就只好下来充一下人数咯

说完，萧楠迈开脚步：走，领毕业证去

领完毕业证后，他们在县城里买了一些水果，就一路开车去了沈恒家

沈恒新建的家，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双层砖房，里外都没有装修，只是一个毛坯房，建这个房子的提议是萧楠提的，是的，一个对沈家来说的外人提出来的

当时沈父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虽然一直和萧楠没见过面，但打了几个电话表达感谢，并提出还钱给萧楠，但是萧楠不仅拒绝了，还表示希望沈恒能有一个好一些的房子——老房子已经年久失修，住着不安全。等沈父动工建房后，萧楠又提供了一笔钱，用于更换家具

听到萧楠要来的消息，略显苍老的沈父特地到村口等待，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开来，在沈父旁停下，萧楠降下了车窗：叔，不用在这等我们，我们要去前面停车，快回家去吧

沈父笑呵呵的点头说好，沈恒新家建在马路边，还是很方便的，沈恒提着水果下车，萧楠去村里的停车位停好车后回来，看见沈家所有的亲戚几乎都出来迎接着他，这阵仗吓他一跳

不过也正常，因为当时沈父受伤时，很多亲戚都捐了一些钱给他们，在农村，亲戚关系还是比城市实在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虽然给的不多，但给的人多

沈恒穿过人群，来拉萧楠，沈父跟在萧楠旁边，用他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辛苦你开这么久的车来

语气毕恭毕敬，萧楠听着很不舒服，一种距离感让他感到难过，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回复

“不辛苦”

在农村，建好新房子是要喊亲戚，邻居吃饭的

所以今天这顿饭，还是比较热闹的，摆了5桌饭席，萧楠和沈父还有沈父的几个亲兄弟坐一桌，怕萧楠怕生，沈恒就被安排坐在萧楠旁边，饭桌上，沈父一直都很客气地唠嗑，甚至亲自给萧楠倒酒，这让萧楠很局促，说的话也不多，基本都是沈父在问，萧楠回答，几个兄弟也跟着说几句

沈恒看出了萧楠的局促，俩人很默契的对视了眼，理解到对方的意思，简单吃了几口就下桌，沈恒对父亲以带萧老师去附近看看为由，带着萧楠离开了沈家

两人漫步走到公路边，外头的温度有一些热于是沈恒就带萧楠去到附近的一个小亭子乘凉 这个小亭子是新建的，还是挺不错，两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沈：哥，你是不是也不喜欢热闹的环境？

萧：是啊，别人都喜欢热闹，我是不是很奇怪？

沈：不奇怪，我也不喜欢，小时候还蛮喜欢的，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大家聚在一个地方看表演，我就往人群里钻，看着热闹的气氛就会觉得很开心，后来渐渐地长大，就越来越不喜欢热闹了，人就是很奇怪

沈恒没有把答案说出来，但这个答案萧楠当然是知道的，沈恒不喜欢的是没有他参与的热闹，不喜欢那种别人都合家欢乐，而自己无法融入的场景，所以他开始逃避所有欢声笑语，久而久之，他对热闹产生一种排斥，当自己置身热闹中，他会感到不知所措，有一种想要远离的尴尬感

萧：人就是这么奇怪，不奇怪就不是人了，网上不是有句话说AI代替不了人类吗？

沈：哥，网速很快

萧：我只是老了，又不是不上网

沈：我没有说你老

萧：嗯，没说，我自己说的

沈恒咂咂嘴，换了一个话题：哥，你还习惯这里吗？

萧：放心，我还是应付得了的

沈：我是说，他们说的话，有些别扭的普通话

萧：听得懂，老人家都这样，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沈：……真的吗？

萧：真的，你这是怕我嫌弃吗？

沈：…嗯，在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学校感冒了，班主任打电话和我爸沟通后，带我去医院时，说起我爸的反应，是笑着讲的，还说我爸说话有点搞笑，她听不太懂……

萧：语言只是让我们能够理解彼此要表达的意思，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他们已经掌握了方言，只不过方言不是主流的语言而已，再学普通话已经算掌握第二门语言了，很厉害了，学不好也没关系

沈：谢谢你，哥

萧楠笑着站起身来：我们去散散步吧，前面树荫多，没有什么直射阳光

俩人拐进一条小泥路，路旁的山树高大，这里的环境很好，还能看见几只松鼠在树间跳跃

正走着，萧楠突然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一棵树，沈恒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只松鼠正在地上捡果子，不过这只松鼠显然是看见了他们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看着他们俩

萧楠突然想逗一逗沈恒：你去把那只松鼠弄来，我们拿去养吧

沈：啊？我吗？

萧楠笑着说：不行吗？

沈：别开玩笑了，哥，我怎么可能抓到

萧：唉，你看，你都不在意我，都不愿意为我抓一只松鼠

沈：不是，哥，这对吗？我去抓松鼠？

或许是松鼠嫌俩人吵，转头就爬上树了，熟练地跃过树枝，消失在视野深处

萧楠轻笑一声：你看，唉，有机会，你没把握着，现在跑没影了

沈：讲讲道理吧，就算它刚才不跑我也抓不到啊

萧：你都不愿意为我一试，伤心了

说着他假装心痛地捂了一下胸口

沈：…下次一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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