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岭丰城，采选！

岭丰城！

真正迈步进入其中的时候，往来的建筑散发出来的古老气息，似乎在不断诉说着它曾经辉煌的历史。

晌午时分，烈日正盛，笼罩之下，从上俯瞰，这一座城池犹如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凶兽，让人心生敬畏之意。

秦无罪并未让随从小厮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客栈，而是手指城池的西北方向而去。

那里，才是秦无罪此次真正的目的。

随行小厮并未多问，而是架着马车缓缓而行。

在城池中，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本打算顺便看一看岭丰城的繁华，可越是往里，小厮就越是察觉到了城池的不对劲。

即便是岭丰城有衰败迹象，但这路上之人似乎也太少了。

除了小贩之外，连行走的路上都鲜有见到。

“主子，这里的人，似乎都往那个方向去了。”

终于，其中一位小厮从一旁的小贩口中打听到了些许的消息。

“孟家的方向么？”

秦无罪将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一个角，目光微动，红唇轻启。

这岭丰城之内，最大的势力，正是孟家。

“难道有事？！”

眉头紧蹙，秦无罪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一抹烦躁之下。

当他准备让小厮加速的时候，却发现前方的道路已经变得颇为拥挤，摩肩接踵，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如此阵仗，让秦无罪心中的不安更浓了几分。

“你去找个地方将马车停好。”

秦无罪示意小厮勒住马缰，而后缓缓走下马车，带着另外一人，径直朝着人群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这一次孟家会不会同意。”

“鬼知道呢！不过若再不同意，只怕郡守大人会不高兴吧。”

“没错，孟家固然势大，但也仅限于这岭丰城，在郡守面前还是不够看。况且，真要是得罪了郡守大人，这孟家可没好果子吃。”

“你们懂什么，或许孟家本就是准备同意呢！毕竟这对于很多世家大族而言，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随着秦无罪的深入，周边的声音越发嘈杂，可秦无罪听到的信息却越来越多。

原来，孟府门口，之所以如此热闹的原因，是官府前来“采选”。

所谓采选，乃是大周选秀女的一种方式和手段。

每年八月，地方官员便会在坊间遍寻良家童女，标准是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姿色端丽，入选者被称为“采女”。

采选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防外戚而给帝王寻找妃嫔。

这原本就可以改变一些底层百姓的家庭命运，但后面却渐渐沦为官府敛财的手段。

不少官府借采选之命，中饱私囊。

真正送入皇宫的女子，并非都是姿色过人。

不过是用钱铺路，寻找一个可以窥视帝颜的机会，趁机鲤鱼跃龙门。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官员，不管对方是否答应，强行征选一些姿色过人的女子进入皇宫，以获得圣上欢喜。

总之，这一套规则，越是往后面发展，越是混乱不堪。

只是因为其中利益盘根错杂，导致这样的制度从未被真正取消过。

哪怕是现在的大周，也同样存在着。

“难道，是她？”

秦无罪眉心一跳，袖口中的拳头不由得一紧。

上一世，他真正在意的人不多，但有一人，正是在这里。

“若谁敢对她不利，本宫不介意斩了他！”

“上一世，没有护着你......这一世，谁也动不了你！”

秦无罪低吼之下，双目开始变得有些猩红。

......

孟府。

宽敞的大厅之内，乌泱泱尽是人头。

可这里萦绕的并非是热闹的氛围，反倒是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大厅高台首位之上，此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端坐上方。

他没有说话，慢悠悠地端着茶杯细细品鉴。

他的动作很轻，可每一个举动，都让周围的众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

“孟家主，老夫的耐性，不多了。”

终于，杯中茶水只剩一半的时候，这一位老者总算是抬头开口了。

他的目光仍旧是很淡漠，径直落在左手下方的一位中年男子身上。

口吻中带着一股不耐烦。

而这句话落下，在场不少人的头都低垂了下来。

被成为孟家主的男子，更是神色一紧，豆大的汗珠开始控制不住的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孟飞！

孟家掌舵人，当代家主。

是岭丰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跺一跺脚都会让岭丰城抖动几分的存在。

可现在，他却像是一个受审的犯人，有些急促地坐在下方位置上，心跳加速，惊慌不已。

因为此时端坐在上方之人，叫莫陌！

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他的身份却不简单。

郡守主事！

而他这一次还有一个身份，叫做“花鸟使！”

所谓花鸟使，并非是朝廷设置的官职，而是地方官府自己弄出来的一个头衔。

其作用，便是在所在郡县搜选民女，入宫选妃。

“大人，小女儿何德何能，哪有资格能入皇宫？！”

“还请大人......”

孟飞吞咽一口唾沫，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哼！

但这样的回答，显然让上方的莫陌极度不满。

冷哼之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冰寒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孟飞“有没有资格，不是你孟家说了算的。”

“还是你孟家，连当今皇室都不放在眼中？”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吓得孟飞当场面色苍白，随后噗通一声径直跪下去。

而他身后的孟家族人，同样是叩首。

“孟家主，不要说老朽不给你面子。”

“若孟家小姐能得到圣上赏识，你孟家也是一飞冲天。”

“但若你们孟家不识好歹，那么也休怪老朽不讲情面。”

苦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

莫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尖刀一样，在孟非的脖颈之处划过。

寒冷，刺骨，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这一刻，满大厅，噤若寒蝉。

在绝对实力面前，孟家算个屁！

“还请大人，给个机会。”

终究，孟飞还是紧咬牙，他强撑着压力，抬起头，望着莫陌的眼眸中满是哀求。

“机会？！”

“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不知道，你孟家主，是不是舍得付出代价。”

见时机差不多了，莫陌眼角总算是多了一抹笑意。

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但不知为何，孟飞心中却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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